厨房的窗留了道缝,晨风吹进来时,案上的棉麻桌布角轻轻掀了掀,又软乎乎落回去,像猫爪碰了下就缩手。
灶上的白瓷锅还温着,用手背碰了碰锅沿,不烫,是刚褪了热的暖。锅底凝着层薄白的汤痕,是煮面时没擦干净的,细看能数出几根碎面渣,嵌在瓷纹里,像谁不小心撒了把细盐。旁边的粗陶碗敞着口,碗里的素面早凉透了,面条却还根根分明,没坨在一起——许是煮的时候搅得勤,又或是晾得慢,连卧在碗底的青菜叶都没烂,只是鲜绿褪成了软乎乎的暗青,叶边卷着点皱,像晒过太阳的树叶轻轻蜷起。碗边沾着的几滴面汤干成了浅白印子,不脏,倒像给粗陶碗添了圈淡纹。
桌角的玻璃杯里,白开水剩了小半杯。杯壁上的水珠早没了,只剩一圈浅浅的水痕,是刚才喝的时候留下的,低低绕着杯身,像谁用指尖画了个温柔的圈。阳光从窗棂漏进来,斜斜落在杯口,把玻璃照得透亮,连杯底积着的一点点水垢都看得清楚——那是用了很久的杯子,天天装白开水,倒也不嫌弃,就这么安安稳稳立在那。
案头的竹筷并排放着,筷尖沾着点干了的面渣,是刚才没擦干净的,也不碍事。旁边的盐罐敞着口,罐沿蹭了点盐粒,白花花的,像谁不小心撒了撮细雪,风一吹,也没掉,就那么轻轻沾着。
风又来掀桌布,这次没掀动,只是贴着碗沿蹭了蹭,像怕碰疼了什么。整个厨房静悄悄的,没有碗筷碰撞的响,也没有烧水的咕嘟声,只有锅沿的余温,玻璃杯里没喝完的水,还有碗底那点没散尽的暖,都安安静静待着,像在等谁回来,又像谁刚走不久,连空气里都留着点松快的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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