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18岁的时候嫁给了前爷爷，前爷爷是位私塾先生。虽说是媒灼之言，父母之命，但爷爷对这位大眼睛且有几分个性的媳妇儿还是打心眼里喜爱的。一般情况下，新媳妇儿的奶奶对婆家人是谦恭的，偶尔遇到有争议的事儿并不盲目顺从，这是奶奶的个性使然，并非刻意为之，婆婆虽然心有不满，但总想着调教要有个过程。
不知什么时侯，前爷爷的婶子，和婆婆的关系热络起来。她是一位能说会道性格刁钻的女人，总能在奶奶正常的说话做事间挑出许多毛病，背地里再灌输给她嫂子，并讥讽道：“你们家这日子怎么过的，婆婆没个婆婆样儿，媳妇儿没个媳妇儿样儿，老祖宗传下来的家规怕是要坏在你手里。这话别人不会说，咱是亲妯娌的，我才来提醒你的。”
正好路过门口的奶奶 没听清她嘀咕什么，望了她一眼。她马上挤出满脸的笑说：“忙你的，没事儿！”奶奶也没在意，端起一家人的衣服就去了河边。
洗完衣服回到家，奶奶满头大汗地刚想坐下喘口气，就被婆婆叫住一通训话：“媳妇儿呀，你也进家快一年了，有些规矩没跟你说，是因为才进门，想让你有熟悉的过程。”婆婆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家的规矩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咱不能丢……”
奶奶垂手立着，觉得婆婆的态度语气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说得特别郑重。她一边听一边寻思这蹊跷背后的原因，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坐在桌子后的婶子，婶子正斜着眼冷冷地盯着自己，奶奶心里一阵窝火，但碍于长辈的面子，不能忤逆，就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婶子的常来常往，婆婆变得越来越执拗苛刻，要求奶奶什么都要按她要求的做，稍有不满就搬出家法，不是责骂，就是体罚。
有一次，前爷爷看到奶奶手臂上的淤青，就去找母亲劝说，反被戴了“不孝”的帽子，搬出她一人养大儿子的不易，又哭又闹以死相逼，前爷爷虽心疼媳妇儿，但面对“百善孝先”的信条和从苦水里熬出来的母亲，也只好做罢。
深冬的一天，怀孕的奶奶去河边洗衣服摔了一跤，孩子没了，到家后不但没有得到安慰，还被一顿责骂，说什么心存怨气，刻意害了她的长孙，说什么谁家媳妇儿怎样怎样，以此羞辱奶奶……
隐忍了许久的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前爷爷写了休书。前爷爷本着息事宁人的权宜之计，果真写下了休书，并于第二天一早将奶奶送回来了娘家，临走留下一些碎银，希望奶奶能吃点儿好的养身体。
他终究还是没有十分了解奶奶。半月后去接奶奶时，奶奶有休书为证，铁了心不跟他走。
前爷爷伤透了心，从此一蹶不振，染上了醺酒，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冬夜，迷迷糊糊地跨入了荷塘。奶奶的前婆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久就撒手人寰。
而那块儿据说是风水宝地的老宅也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婶子家的。
“唉一一”奶奶叹着长气，抹了抹泪湿的眼眶。
这时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扑㘄一声飞进檐下，奶奶将竹杆递进孙女手里，果断地说“赶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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