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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与秋云

秋水与秋云

作者: 小镇黄昏 | 来源:发表于2023-01-23 15:07 被阅读0次

(一)

秋水和秋云不是她俩的真名,是她们为自己取的,因为她俩好,因为她俩喜欢腻在一起,那感觉象姐妹。

可又不是姐妹,还有许多说不清楚的东西。于是她俩给自己取了这让外人看起来象是姐妹的的名字。

她们就认识在秋季。这个温暖的秋季,给了她们无限绵延的展示。那是女人对女人之间的展示。

那是一个下午三点的时间,秋日的阳光,因为季节的关系,这个时候很斜很斜,就这样射进来。

大幅的幕墙玻璃把这个屋子弄得有点象花房一样温暖,很容易催生一些内心的东西,比如你的食欲,比如其他的欲望。

她们并排坐在KFC的软背长椅上。

挨得很紧,大腿贴着大腿,臂膀粘着臂膀。俩人低低地挨着头,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偶尔传出几声压低了声音的笑声,尽管压得很低,那笑声,还是听得出许多放肆。

都有一头黑黑直直的长发,挨得太近太低,便滑落下来,拂过俩人的臂弯,痒痒又刺刺的酥麻。

于是便挨得更紧,腿稍微一动弹,胳膊些许抬举,都能感触到彼此的滑腻,皮肤有了反应,粒粒突起。两眼对视,距离实在太近,那目光都可以望穿彼此,直刺心胸,不灼人,倒是粘搭搭的暧昧。

有一下没一搭地,你挪动一下腿,我伸一下胳膊,有玩乐,有沉迷……

秋云用两跟手指捏了一个薯条,送到秋水嘴边,秋水晃了一下头,她不喜欢没有番茄酱的薯条。那根薯条在她晃动的时候,贴着她的唇齿间滑过,微微还有温度,嘴唇一阵麻痒。

忽地一下,改变主意了,她轻启双唇,咬住了。然后撕开一包番茄酱,挤在食指上,送进嘴里,她喜欢这样吃原汁的番茄酱。

转过头,是秋云水亮水亮的眼眸,能滴得出水来。

(二)

没有秋雨绵绵,也没有黄叶满地。

这个秋季,秋天的味道很淡,淡得就象天上的云。和煦的秋阳熏得空气里一股燥热,楼下的四季桂又开了,幽香盈绕着四周,蒸腾上来,很甜腻很甜腻。

秋云就这样,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楼下的草坪,她已经在那里站立了很久。

上身一件白色的紧身小T恤,很短,露出一大截腰肢,下身也是一条白色的棉质休闲裤,系带的,腰身很低的那种,略微有一点点宽松的。

因为弯腰趴着,小T恤更是往上绷着,本是低腰的裤子,也是往下牵扯,后腰臀便是一大片白晃晃,臀部的曲线也是更浑圆优美。象一只躬身匍匐的猫,姿态有懒洋洋的优美。

阳台的窗开着,秋季的风从外面灌进来,还是有点凉凉的。风的力度很好,不急不缓,象流水,因为趴着,便很容易滑进她低低的衣领,荡涤着她的胸部。

那股沁凉,尤若她嘴里含了一块冰般,丝丝融化,丝丝渗入。那冰凉里,夹带着刺刺的火烫般的快感。

秋水,从后面,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如白猫般趴着的秋云,看着那截诱惑的白,还有迷乱的曲线,亲近的欲望油然而起。从后面搂住了秋云,身子轻轻地趴在秋云的背上,脸庞侧着靠在秋云的后胸上,砰砰的心跳震撼着她的耳膜。

秋云感受着那团温暖的柔软,任凭秋水的一双手在自己的小腹上缓慢地抓揉摩挲。麻痒和秋水的体重,让秋云的两条腿绷得紧紧的,就这样支撑着,她一动不动。

可是后背的温暖,前胸的沁凉,夹击着,她有点不能自制,她摆了一下腰身。

秋水感觉到身下秋云腰肢的扭动,她喜欢这样紧贴着的摩挲,便紧了紧拥抱着秋云腰身的胳膊,让秋云再次扭动时的摩挲,感觉更有力道。

两个鲜活的身体贴着,粘贴处,有热烘烘的感觉。

秋水靠在秋云背上,喃喃着问:你说,我今晚去不去见那个男的呀?

秋云咻地直下身,转过来,两手捏住秋水的脸:当然去见呀,见一见又不会少你什么?你呀,指不定已经对见面后的事情,作过一百次的美好憧憬了吧?

秋水:哼,你就把我看得那么贱呀?小心我休了你哟。

两人都已经不是什么羞涩的纯情少女,都有过男女情事的经历,这是不需要表白和询问的事,都是女人,日夜生活在一起,有些事情是很明了的。

(三)

秋水蹲坐在床沿边,一条腿挂下来,晃悠着,下巴靠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剪脚指甲。神情很专注,却看得出很放松。

秋云过去挨着她坐下,问:昨晚约会如何?是否有“忽入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秋水:什么春风梨花,不懂!

秋云:少装了,快说说……说完,还故意挤了一下秋水。

秋水不防备,便歪到在床上。一边咯咯咯地笑着,一边又坐直了身子:怎么?你比我还猴急呀?真想知道?”

秋云:“当然想知道,想知道你是怎样沦陷得呗。”

“可一些事又说不来,要不我做给你看吧……”秋水说完,便没等秋云反应过来,一把摁倒了秋云,直接吻上了秋云的唇,死死地贴紧了压住……

秋水感觉到身下的秋云并没有多少的反抗,于是也渐渐地放松了手臂的力量,嘴唇凑在秋云的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想知道昨晚我和那男的事情么?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秋水轻轻亲吻着秋云的嘴唇,很轻很轻的,象一只小鸟在仔细小心地啄食。一直亲吻到俩人都些脸红耳热,秋水的一只手从秋云的衬衣下摆慢慢地探了进去,五个手指弓曲着,掌心贴着秋云的皮肤,象一只蜘蛛缓慢地爬行盘旋。

秋云感觉胸口有些凉,好象漂泊在水中央,睁开眼,却看见秋水托着脸,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秋云有点不好意思的难堪。

秋水:怎样,我的回答还算满意吧,可是毫不保留哟。

秋云:就这样简单?悬崖勒马?

秋水:你当我是无知少女呀?

秋云:你说,我们俩象不象是拉拉呀?

秋水:那怎么能算,你没看见酒吧里的拉拉,其中一个穿着肯定会是很男性化,基本上都是短发,在扮演男性的角色。你看我们俩多女性呀,能象她们那样么?

秋水:你说说,刚才我们亲热,你觉得和男人有什么不一样么?我指的是感觉,是好还是不好?

秋云:说不上好不好,是另外一种感觉,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昨晚那男人对你的欲火,但是我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耐心,用这样缓慢的方式。

秋水:你以前遇到的男人,都是猴急猴急的么?

秋云:难道你不是?

秋水:我喜欢很有耐心的男人,而且我也很有耐心去感觉男人的变化。

秋水:要不,以后我把和男人的体验在我俩身上重新演绎,你看怎样?

秋云:你变态呀……

秋水:我看你刚才很享受么,那时怎么不说变态?

秋云躺在那里不说话,一个青春成熟的躯体,是很火热的,她已经有过性的体验,只是那已经很久,那段感情回忆起来虽然是个痛苦,可是曾经的相互间的亲热爱抚,留给她的是无限的美好与甜蜜。

刚才秋水的举动,勾起了她一直压抑克制的欲望,那样无边无际地开始燃烧起来。作为一个略带传统,性格又有些内向的女人,她从来不敢很放肆地向外展示自己的如流情感。一夜情之类,她是想都不敢想,因为她感觉不安全。她这样的女人,安全感已经看得很重很重了。

她开始担心今晚该如何安然入睡。

(四)

秋水打电话来的时候,秋云正在电脑前疾指如飞。

十月份下午的南方天气,依旧是有些闷热的。秋云没有开空调,却打开了所有的窗户,外面的热浪和噪音汹涌地钻进来,秋水在电话的声音秋云有点听不真切,只似乎听得秋水说晚上会晚回来。

秋云在网上取了一个叫胭脂的网名,一个听上去很妩媚很妖娆甚至很风尘的名字。

据说事物的现象和本质是互为矛盾和对立。如果你站在秋云面前,给你的感觉是安静和恬淡,这样的女人,男人的第一印象是凉薄和冷淡。

秋云其实不凉薄,秋云在夜晚常常是热烈如夜放的昙花,当然,那只是惊鸿一现,或者说是隐藏在夜色里,又有谁能见得呢?

秋水常常在秋云面前说:她要为了一张长期饭票,所以必须如夜猫般伺机出动。秋云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这种调侃自己的话。秋云知道秋水一直和一个男人有来往,究竟到何程度,却是一直不得而知。秋水火辣的言语行动之下,心思却是固执得犹如一潭深水。

秋水的这个男人,秋云并不知道名字,但是她却不陌生。秋水在秋云面前少不了提他。比秋水大了八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不是大富,也算小康。秋水对秋云忽略了他们相识的过程。

他柔情似水,对秋水呵护有加。这是秋水的原话。秋云说,既然这么好,为何不结婚。

秋水说:秋云,你不懂。他有孩子,需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不想勉强他,爱他,所以会理解他。

秋水的确爱他。

他们每周约会一两次。在这个城市的什么地方什么方式约会,秋云从来不知道,也从未问过秋水。但是,秋水从不过夜。

但是,每每回来,即便夜半,秋水总是既幸福又兴奋的样子。说,秋云,在他身上我找到了爱的感觉。然后在秋云身上不依不饶,没有了小女人幸福得沾沾自喜的样子,摇身一变,是一朵艳丽的夜来香,使出浑身解数,逗弄着秋云。于是秋云骨子里的妩媚一点一点被释放起来。

夜色里,两人妖娆绽放。

而这样的时刻,秋云常常迷惑,秋水和那个男人,也是这样的交融了么?

也许秋云真的不懂。她从前的恋爱经历,就象一面湖水。浅浅地游了一个来回,便上岸。再回头看,已是水波不兴。

秋云所要的,是一份长相守。晚上抵着男人下巴入睡。深夜醒来能够抓到一双实实在在的手。或许也会有争吵,也会有眼泪。但是就这样慢慢到老。

但是这些,秋云从来没有对秋水说过。秋水虽然和秋云一样的年龄,但是秋云怕秋水笑话她。秋水这样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玩世不恭,阅尽人间春色的女人。

(五)

夜半朦胧里,秋云感觉一个热热的身子钻入了她薄薄的空调被子里。她知道是秋水回来了。

一张湿湿地嘴凑到了秋云的耳边、脖子、嘴角,一股浓浓的酒香,很醇厚的感觉。闻着那股醇厚,秋云忽然想起了秋水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否也是有这样醇厚的感觉?

酒的味道如果残留在男人嘴角,那是臭的,但若是萦绕在女人的嘴角,那是另一种不同于香水的,诱人迷乱的味道。

谁说女人和酒无缘?如果说女人是水做的,那么让男人迷乱的极致女人,便该是用“酒”这样的水做的。

就若秋水这样的女人,不但可迷惑男人,也迷惑了秋云。

秋水象一只夜里徘徊的猫,从秋云的脚跟那头一点点爬上秋云的身上,就这样趴着,嘴里咯咯地呢喃着,她有三分醉意了。

秋水象一根冬眠前绵软的蛇。秋云觉得身上覆盖了一陀绵软温暖,她使劲撑起了秋水的两个肩膀。

秋水顺势支起了上身,两只胳膊撑在秋云的头两侧。她昂着上身,胸前两只调皮的小白兔骄傲地晃动着。

窗外,朦胧月色淡淡散进来,惨白的光线投在被子上。秋云看着秋水有一点点心疼,还有一点点爱恋。她慢慢伸出两手,张开手掌,用两个掌心去轻轻触碰它们,秋水的两粒突起抵在了秋云的掌心,秋云的两个手掌轻轻盘旋着。

秋水慢慢俯下身子,鼻尖对着秋云鼻尖的时候,就这样眼睛对视着,说:亲爱的,你爱我么?我爱你……

秋云看着秋水两潭深水似的眸子,感觉自己也在渐渐沉沦。

秋水搂着秋云的腰,脸贴在秋云的胸前,一颗小小的脑袋转来反去,上下磨蹭。

秋云皮肤在颗颗突起。她推了推秋水的肩膀,原本想让秋水清醒一下,却不料秋水如一条滑腻的泥鳅般顺势淌了下去。胸前两粒突起,摩挲着秋云的皮肤,自胸前一路下滑,直至抵在她的大腿上。

秋水在秋云的小腹、肚脐轻轻吸缀,如一只贪婪的猫。秋云的小腹开始升腾起一股暖流,她不自觉地把两腿并得紧紧。

这只贪婪的小猫还在继续下滑。

秋云两手托住秋水的下巴,想阻止这样的下滑,可是很无力,秋水的下巴自秋云的指间上掠过,秋云感觉到秋水那灵巧曼妙的舌尖在把自己一点点拨开,一点点钻进去,再一点点挑起来。

秋云感觉喉咙里有什么堵住了的难受,艰难地昂了昂了上身。月光下,秋水如猫般躬着身子跪在那头,那个浑圆洁白,就象窗外那轮惨白的月。

秋云的头一阵晕旋,重重倒了下去,腿盘上了秋水的肩头。

(六)

秋水告诉秋云,决定把那个男人介绍她认识。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浮出水面的。她秋水看似再玩世不恭,依旧是个小女人,一切开始要变了,或者说一切的一切一直在变,只是秋水她自己没有觉察。

而秋云就这么在旁边冷冷观察着,一言不发,她也不能,也不想说。有些事情有些话,不到时候,说了也无益。

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其实,一个小时也已经足够。可是秋云还是急匆匆从电脑前站起。啪地一声,电脑屏幕黑了下来,那个电脑里的胭脂立刻成了现实里的秋云。

想了良久,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短小紧身的白色一字领T恤,把她的上身裹得很是玲珑曼妙,套上厚厚的纯正蓝色牛仔裤,露出一寸柔软的腰肢。把头发盘起,一张清秀的脸,下面是洁净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还有一片胸脯。想在脖子上挂个东西,最后却摘了。临行出门前,却是心血来潮,朝发梢喷了一点点香水。

赶到时,他们早已到了。秋水站起来朝秋云招手。秋水今天很漂亮,在大堂里很是引人侧目。大呼小叫地一把抱住秋云。

秋水笑吟吟地转身介绍:这是秋云,这是XX……

秋云的目光投向秋水身边的人。穿一件普通的白色棉布衬衫,领口洗得软软的。但是丝毫不显邋遢。看上去儒雅平和。有一双温和善意的眼睛。

你好,秋云。他微笑着伸出手。

秋云盯牢他的眼睛,说,终于看到那个让秋水心心念念的男人的样子。

他依旧笑着,说,我也终于看到那个秋水口中温柔妩媚柔情似水的女子。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说,秋云,是你的真名么?

不是,秋云和秋水,是我们俩取着玩的。我们是云和水的关系。你知道云和水是什么关系么?云是蓝天的水,都一样是看得见,撩不起。却有多少人想融化在蓝天白云,小河流水里。

他笑了,不动声色。

这顿饭三人吃了很久。席间,他很细心地照料着秋水,替秋水夹菜倒酒,有新菜上来,作一番介绍。当然也没有忽略秋云。话不多,大部分在听秋水唧唧喳喳。

秋水酒量不深,便是秋云和他喝。红酒不知道灌下多少杯。秋水知道秋云的酒量,没有多加劝阻。此时,秋水的眼里只有他。那是一种秋云从未见过的温柔。

蓦地,秋云感觉到心底某处在钝钝的疼痛。

这个男人的确不同于以往秋云接触到的男人。倒不是说他是如何优秀拔萃,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干净清洁的气质。区别于他这个年龄的男人。

借着酒精的作用,秋云在某一刻甚至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几年,让他们有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一切是新的机缘,新的开始,甚至希望那个男人再年轻几岁。为秋水,或者也为秋云她自己。

饭后,他送她们回家。秋云喝了太多,怕弄脏他的车子,强忍着走下来,终于忍不住趴在树干上剧烈地呕吐起来。秋水扶着秋云,他帮秋云拿来矿泉水。

秋云不记得是怎样睡到自己的床上。只是醒来已经的时候就是第二天的中午。

秋水已经上班去。她留了纸条:秋云,好好休息,晚上回来我作饭。电脑边上有酸奶,醒来后喝掉。

秋云长时间看着这张纸条。想着秋水的样子。恍惚地同那个男人的的脸纠缠在一起。他们在笑。温柔地,开心地笑。

他是秋水的。

(七)

宿醉的不适和疼痛已经消减了许多。起身下床。秋云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东西。打开来,原来是他的一张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洁白硬挺,绝好的纸质,没有任何花花绿绿,杂七杂八的东西,异常地简洁。

摩挲着这张名片,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又浮起来。

想了许久,秋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作日一见君,果如秋水言,秋水一好女,望君善待之”。

过了两分钟,手机“嘀”地叫了一声,是他:

“秋水好女子,秋云亦如此,温柔复妩媚。一人独在外,千万保重好,何日再一叙?”。

看到这条信息,秋云楞了半晌。这就是秋水口中所言的千般好?

许久,秋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是在两个星期之后。在一家茶楼。只有秋云和他俩人。

幽雅的环境,清凉的音乐,绵香的龙井,还有对面他醇厚洁净的眉眼。一切看上去很美。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说起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少年时的一些梦想。还有如今的生活与缺陷。秋云淡淡地听着,间或呷一口龙井。抬眼看窗外,太阳很白,是有点炎热的惨白。这个夏末的天气依然有点热。马路上有人依然在忙碌奔波。

两个人不约而同,没有提起秋水。

他隔着桌子,抓起秋云的手:知道么,你的手指清瘦凛冽,有着忧伤的线条。为什么呢?

秋云心里不禁笑了,多么象小说中的句子。

秋云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贫穷的原因吧,总是让它饿着。如果能有人握着,它会不会长胖起来?

其间秋水打电话来,说,秋云,你去了哪里,家里不见你人,我带了哈根达斯给你吃。

秋云望着对面的他的眼睛,镇定地说,秋水,我在外面。可能要晚点回来。哈根达斯放冰箱里冻起来,我回来再吃。

秋云喜欢看故事,而且也喜欢在网上编织故事,所以在网上她有一个很妖娆带点风尘的名字—胭脂。她知道有些现实和故事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她依然喜欢编。因为这样的结局可以控制在她的手里。

能够控制,是秋云喜欢的方式。她讨厌很多时候她的无能为力。

秋云喜欢秋水,这个城市只有她秋云和秋水。

曾经有这样一种说法:三人行,必有人伤。秋云很清楚这样对秋水很不公平。但是秋云绝对不是想伤害秋水,只是想让她脱离出某种深渊。那于她秋水来说,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灾难。

当然也不会伤害到她秋云,因为自始至终,她清楚自己的目的。当然也更谈不上伤害那个男人。

秋云开始了和他的约会。

秋云也如秋水那般从不在外过夜。不约会的时间,或者秋水出去约会的时间里,秋云依然在敲击着她的键盘,作她的网上胭脂。

秋水幸福的笑脸依然在秋云面前晃来晃去。有时候三人在一起,看上去依然和谐快乐。秋水说,这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爱的人都在她身边。

秋云微笑。

(八)

秋云总是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契机,告诉秋水这一切。

也许那一刻对秋水来说,或者对于她们俩人来说,都是最为残酷的时刻,但是,总比这样拖着,漫无时间目的地过下去,要好很多。

这成了秋云心头沉甸甸的一块心垒。许多事情总是想着容易,实施起来难。而感情尤其,牵扯了三人的感情是尤其里的尤其。

这样的日子,似乎一如以往,平静如水。

秋水依旧会在心情艳丽的时候,和秋云调笑取闹。也依旧时常会把一颗小巧的脑袋凑着秋云,把两片热热的唇挨过来,一条湿湿的舌搅乱着秋云。

这样的时刻,秋云时常在脑海却会出现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男人。秋云睁开眼睛,秋水的脸就在自己鼻尖处,却是模糊不堪。一男一女,两张脸时常会重叠交错。

秋水的动作里,秋云开始有一种陌生的熟悉,这让秋云有点害怕和惊悸。她知道,熟悉是因为那个男人,而陌生,却是还是那个男人。秋云会不可抑制地去猜测,秋水给他带来的熟悉,也是因为那个男人给予的么?

想着这些,秋云的心会突突地跳。

迷乱的时候,秋云会一反常态地热切,她不知道,此刻和秋水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还是秋云,或者还是成了那个男人的化身。

秋云的意识里,开始希望和秋水在一起的时候,不再如以往般,是秋水带给她那个男人的感觉,秋云希望是自己带给秋水那个男人的感觉。

于是,秋云会汹涌起来。秋水会在这样的时刻,常常咯咯地笑骂秋云:你这个流氓,这个女人有点色。完后,抛了秋云,在床头一角哈哈大笑,眼神飘过来,说不尽地媚态。

每次和那个男人约会回来,秋云开始躲避秋水了,她想一人感觉那种熟悉的陌生;时间一久,和秋水在一起的时候,秋云又想在秋水身上感受另一种复制的熟悉和陌生。

秋云感觉自己乱了,这全然已经不是当初自己所想。

(九)

杭州一年四季或媚阳高照,或细雨霏霏,一步一景。窗外的风景如同一幅全景的长卷画图,慢慢地在秋云眼前展开。

他约了秋云来这个地方兜风,他说想带秋云看看西湖的北岸。

他说世人只知道西湖边的纸醉金迷,眼看着一场接一场的奢华盛宴在在这个暖风熏得游人醉的天堂里轮番开启。或者如南山路的迷人夜晚,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路段,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咖啡香味亦让人留连。

而他,今日要带秋云看一个全然不同的杭州、西湖。那是一种幽野自然,一种历史韵味。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春日,他要让秋云看看这份得天独厚、山水相融、闲散地散发着的诗意。诸如:可以躺在西湖绿堤上晒个太阳,可以在梅家坞喝茶,聊天一整日。

他和秋云在山脚下的茶叶博物馆吃了饭,然后沿龙井山路,满觉陇路,虎跑路,盘山而上,车窗外飘过的是龙井茶的清香。一个城市有江有湖都不足为奇,绝的是有江有湖之后,还能在城市里有这么一条闹中取静的盘山公路。

秋云一直几乎是沉默着不说话,眼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偶尔用眼角余光扫一眼旁边专心地开着车的他。他一直用一个手开车,顺着盘山路的逶迤,左右来回地揉着方向盘,另一个手一直在挡把上。显然,他很熟练,或者说,他对这几条线路很熟悉。

他说,这条路是本地有车一族俱乐部成员招待外地来客的一个保留项目。秋云想着,他曾经有过多少次这样也是载着他人倘徉在如画美景里自醉呢?她想着,居然有一丝恨恨地不平起来。

走完这一段盘山路,车子进入了梅灵路。他对秋云说,这一条路是最值得推荐的兜风的路了。长达十公里的路,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茶园,景色非常怡人,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大的岔口。期间会穿越一个茶文化修仙村落梅家坞,以及一个景点“云栖竹径”。

他在那里顾自向秋云介绍着一些关于茶的典故,来由。换在平时,秋云还是很感兴趣的。可是今日,就因为刚才那份恨恨地不平,心思已游走在窗外,如同掠过的她耳边的山间和风般,向车后飘得很远,了无踪迹。

秋云忽然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曾经那段淡淡的感情。那一直在秋云的脑海里并无留下太多的记忆和痕迹,只是今日秋云就那么自然地回忆起来了。而且,居然她又自然地把过去那个男人和现在这个男人作起了比较。

过去的那段时间,秋云跟着那个男人,不,按照现今流行的说法,应该说是男孩。秋云跟着他去K歌,蹦迪,上网游戏…….一起疯狂,或者她是跟着他疯狂。于是秋云变成了一个网上那样的“胭脂”。

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里的秋云,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段时间里,她是没有自我的,也不需要自我。一切都是那个男孩在指挥呼喝。她跟着他发疯着魔的,就是一向文静谨慎的秋云。

当然,那时的一切倒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

身边现在那个男人,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沉静稳重的气息,比过去那个他成熟不知多少倍。那让秋云感觉安静。真切的说,那是秋云喜欢的。

只是,秋云想,那样的成熟里,可有腐朽的味道已经在酝酿?而他并不是她秋云的男人,是不是?不是她的男人,却在她身旁,只要她愿意,居然就可伸手可及。

秋云感觉自己旁边的车窗升上半截,转过头,用眼神询问着。他说,山风阴的,这样吹着,容易鼻塞,听我的没错。

这样的自己也算是任性了么?秋云暗自里思量。那么和以前那个男孩的种种又该是什么呢?

车子走到了一段上坡,他换了一张碟,小提琴的“梁祝”,清脆得居然似乎有断金裂帛的感觉。到了坡顶,他靠边停下,说,这里是万松书院,知道万松书院么?他并不等秋云答话,继续说,就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同窗共读的地方,而这山,也叫凤凰山。

听了,秋云,并无半点意外的惊喜,或者好奇的心显示。这一个行程,他安排得美奂美伦,丝丝入扣。如是导游,可真谓出色。

只是,她不是游客,而她也不想他作导游,尤其是情感上的导游。

许多情事就是如此奇怪,心里有了芥蒂,一切都觉得是虚伪和可憎。她秋云今日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春光。

(十)

秋水一个人在湖滨的青藤茶馆里捧着一杯龙井,眼睛眯起来,如一只慵懒的猫,在阳光下呼噜呼噜地消闲。

窗外,湖光山色,游人如织。天气是热了,年轻的女人,妖娆多姿,即便是秋水这样的美貌女子,看了也是心动,不知那些世俗男人看了,心里会泛起怎样的污秽?秋水在心里这样恨恨地想着。

外面是阳光如水,秋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如水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那个男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也没了踪迹,一切就象一滴水,被蒸发一般。不,比蒸发消失得还干净。水蒸发了还有一个痕迹,而他,连一个痕迹都没有。

没有了那个男人的那段时间,秋水和秋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段时光。两个人又挤在一张床上,兴奋地聊天,聊服装、聊化妆、聊八卦、当然也聊男人。或者聊到兴致时,就又干脆一起疯狂,彼此既是男人又是女人的来。

和之前不同的是,男人的角色,已经不再是她秋水一个人扮演。这一点,秋水是敏感的,当然,秋水也只是在心里敏感。何况,在她的体验里,居然那也是愉悦的渴望。

每次,疯狂到天蒙蒙亮时,朦胧里,秋云总是会说:家里要是有个男人就好了。

家里有个男人真好。秋云说得没错,有个男人真的是好。秋水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沉默又安静的男人。只是秋云不知道,秋水带了那个男人来,原本就不是秋水她一个人的,或者,至少是因为她秋云的这句话----“家里有个男人真好”。

她秋云可以是网络的胭脂,而她秋水,何尝不可以是鬼世界里的小倩?

这一切,皆因为她秋水眼里,和秋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只是她秋云并不完全知。

一个陌生的电话进来,秋水接起,依旧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一直到那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想起良久,秋水依旧还是没能一付清醒过来的失神。

那个男人,已经结婚,有一个两岁的孩子。这个秋水其实是知道的。不过,这些对于秋水来说,并不重要,或者原本就是毫不关心的东西,她秋水原本就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

只是,那个陌生的声音对她秋水说:

“那个男人,在四年前,准备协议离婚时,他的她怀孕了。离婚的事,就一直拖着。直到遇见你们。

他有些事不想一开始就说得清楚,是因为他想自己有个比较干净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己一如所有的男人一般,总是也有世俗的低俗。

他其实也想给她一个单一的幸福,只是他后来渐渐知晓了她秋水本真的态度,也是有些惊诧。直到再后来遇见秋云。”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说:

“那日的车祸后,那个男人血肉模糊地躺在车里,死去的时候,就他一人在,特地关照了这些话。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请秋水不要再和秋云提及半个字。就让秋云维持之前对他的感觉罢,这样,对大家都是一个轻松,谁也不会有愧疚和负担。”

(十一)

秋云依旧在空闲的时候,依旧穿一件白色的紧身小T恤,很短,露出一大截腰肢;下身也依旧是一条系带的腰身很低的白色的棉质休闲裤,略微有一点点宽松的。然后盘腿坐椅子上,吃零食,听音乐,上网扮演她的胭脂角色。或者赤了脚,从屋子里,走到阳台上,靠在栏杆上看楼下人群,偶尔也会抽支烟。是那个男人曾经喜欢的滤嘴很长的“利群”。

又是快夏天了,秋云觉得今年是错过了一个雨季。这个春天,既没有“清明时节雨纷纷”,也没有梅雨季节的阴湿缠绵。似乎直接从冬季跳了过来,一转身,就是夏季了。

桌子上有一本今年三月份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是一期江南专辑,有一个醒目的标题“江南到底在哪里”。

是的,这个地方,江南其实早已经不复存在,江南只存在大家的记忆里,存在于文人骚客的诗词里,存在过去的历史里。

翻开着的第一百五十页,是一张咸亨酒店的店面照片。颜色深沉,暗褐色,上面有一女食客给身边的男人倒着黄酒,溢满笑容。秋云想起那个男人似乎也是喜欢喝这种酒的吧。

秋云忽然觉得春天离自己是那么远,那么远。如果可以,她倒还是希望愿意自己一直呆在那个冬季,一直一直。至少,这样,还可以有一个等待一个雨季的希望。

秋云不知道,那个男人在临死前,请求着她的原谅。他也愿意希望一直呆在冬天里,可以给秋云一个冬天的温暖幸福。

只是,爱情,没有给他时间。

       2007年3月


后记:

很久以前也写过故事,论坛时代。

后来生活中有事故,从此不写故事。

隔三差五地写一段,要写十天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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