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角落的土豆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小时候，我就不爱吃土豆。肯德基的土豆泥，几乎是唯一能让我愿意尝几口的例外。

这几年用买菜APP，有时候也会顺手买些土豆，或者在赠送的菜中选上它——因为性价比较高，许多时候，它们被遗忘在厨房角落，发了芽，最后丢进垃圾桶。

我妈是个农民，从小耳濡目染，我对农作物的生长也算熟悉。土豆怎么种，怎么收，我都知道。

八九十年代，生活拮据，我们那一带家家户户都会种土豆，主要是为了喂猪，养大一头猪，能卖不少钱，在那个时候，对一个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如今日子好了些，我妈还是年年种土豆，只是种得没以前那么多了。她把土豆种在院子里，也许就两三行。

小时候，我有一次不想上学，偷偷跑回了家。老师上门找我时，我记得自己正跟我妈在地里种土豆。我妈那个时候似乎也并不强求我一定要去上学，她大概觉得，像她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为什么要非要读书呢？

稍微长大些，能帮着点小忙，就开始跟父母一起去种土豆了。我对种土豆的印象比较深，因为那通常是在每年开学前夕——正月时节。整个少年时代，我都参与其中。我们这些小孩都要被叮嘱：“土豆的芽要朝上，不然长不出来。”

过几个月，收土豆的时候，每次掘开泥土，看到一窝的大小不一的土豆，都会觉得成就感满满。土豆也特别干净，只需要一颗颗捡起来装进篮子，不像红薯那样需要刮泥洗土。

年岁渐长，工作繁忙，除了买菜，我与农作物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前几年有一次回家，正巧看到我妈在院子里收土豆，我看到泥里有一颗腐烂的土豆，我说：“呀，这个土豆烂了。”

我妈却说：“这个是母土豆，母土豆烂了，新土豆就可以收了。”

她说得很随意，我突然一阵酸楚。

厨房角落里，还有几颗长了芽的土豆，芽越长越高。我看了看，沉默片刻，决定把它们在阳台的花盆里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