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我阑尾炎手术住院十天。
我和他在同一个病房,他身体槐梧,只是有些驼背。
那次,他四十多岁的女儿送饭,他们共进午餐,谈过往熟悉的人事,论人生的起伏得失。女儿能在这个地方吃饭,在医院也是特少见。如此谈话谈心,也很少见。
后来我了解到,他有两个女儿,都住在县城,大女儿快退休。女儿忙的时候,没时间送饭,他就主动电话预约去吃午饭、晚饭,而且是轮流吃饭,不让女儿们有厚此薄彼的想法。
其实,在两个女儿之上,他有个儿子,儿子二十一岁患血癌,半年不到就去世了。这是他永久的伤痛,但现在重提,他的语调是平和的,消失长久的哀怨。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担任了多年村支书,现在每月还有三四百块钱的退休金。他的村是风景区,几十年的风光过后景区现在已经落寞,距离县城有好几十公里。
他有七十六岁,讲述了不少上世纪五六年代的奇葩事。他的背部长了个大疮,住院就为了割疮。第一天准备手术,因急诊病人被推后,第二天也如此,第三天才手术,毕竟是小手术。他不急不催,老伴几乎每天都来电话,让他多住几天,多打针消炎,回去打针不方便。
到出院前一天,老伴还让他求医院多住几天。他爽朗地笑道:一个小手术,住了八天,还怎么住!怎么好意思呢!
他老伴有轻微中风,行动不便,不能炒菜,他走的这些天,老伴每顿只能煮稀饭吃。但她依然不让他早点回去。他开玩笑,如果他先去世,老伴就苦了。
他和老伴都有低保,每月每个人三百多块,再加上农民每月百来块的养老钱,种田补贴,自己种菜。如果不生病,也刚够生活。
他笑着说:低保住院报销后,自己每天只负担二十块钱,也划算。饭钱都让女儿出了。
我吃惊他会使用支付宝,他解释是为了刷视频得红包,几年下来有四百多块钱。
他的声音一直很洪亮,中气十足。一晃几个月过去,我希望他2024年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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