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经”的阴阳两界(2)

上回说到，小神经帮了小孙大忙，他镇住了小孙的前男友。

小孙决定也帮小神经一个忙，治好小神经的阳痿。为了便于治疗，她决定与小神经结婚。

可是，不管她怎么与小神经秀恩爱，院领导就是不批准他们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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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经与小孙毕业广同一所医学院。不过，小神经学的是医疗仪器，小孙学的是临床医学。

他们两人约好，一旦小神经在帝王将相里站住了脚，他们俩必须离婚，绝对不准赖的。

可是，未曾想，领导并不允许他们结婚。

他们上交的请求结婚的报告，总也批不下来——不是介绍信找不到了，就是公章找不到了。

后来谜底揭晓。

小神经有20年工龄，10年院龄，加上中级职称，。小孙又是本院的人。他俩一旦结了婚就是本院的双职工夫妇，其结果是婚后必须分给他们房子。这不是太便宜他们啦——房子必须分给真正要结婚的人。

假如领导批了他们结婚，领导就会落入违反辩证法的困境。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批准他们结婚。

实在没有办法了，小孙决定不与小神经结婚。

不过，小孙很敏感。有一次，食堂师傅对小孙说: 孙大夫，来一点豆腐吧，软的。小孙受了刺激，大师傅被泼了一脸油汤。然后她哭着跑到地下室来，说道:快跟我走，什么也别问，待会儿我叫你揍谁，你就揍谁。小神经跟着她跑上去，却找不到大师傅。原来，肇事的大师傅觉得在哪里都不能保证安全，他已经跑到党委办公室去了。

那天下午，小孙枕着小神经的胸口睡着了，一觉睡到天快黑。之后，小孙觉得睡得很满意，她决定搬下来住，与小神经一起住在地下室。

小孙的床在窗口射入的灯光中，小神经的床在阴影里，他俩住的地方就像阴阳两界。

在小孙的撩动下，小神经与小孙恋爱了。小孙想摆布小神经以治疗他的阳痿，小神经同意了。

双方的身体完美契合以后，小孙拉着小神经上楼，到妇科病房让同事看看……

第二天中午，领导批准他们结婚了。

小神经与小孙结婚以后，他们俩住在两间一套的房子里。从此以后，寂寞并不再归于小神经。既然不再阳痿，小神经也没有理由神经了。单位里面的会要开，仪器要修，他很快成了单位里的业务骨干。

小神经对妻子很敬重，他告诉小孙，他觉得她是好的。小孙告诉小神经:吾爱王二，吾更爱有人洗裤衩。

作家王小波

这，就是小神经的阴阳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