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秀发

一根秀发(小说)

2009-05-15

（一）

他习惯性地伸了一个懒懒的腰，今天真的很清静，下班了。

走出办公室，冬日的暖阳像热恋中的宝贝毫不吝啬地环抱着他，此时他感到了温暖。站在办公大厅前的阶梯上，他放眼前方，本是想捕捉那七彩的暖阳。天那！一根秀发正在他胸前随风微微飘着，在灿烂的阳光下，光光闪耀，散发着魔鬼似的的光氲。

看着秀发，他淡淡一笑，这笑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对他，很复杂，是自嘲还是苦笑？只有他心里知道，就让它随风去吧。

（二）

他是某某**的一把手，四十六岁，如日中天的好年华。他工作有魄力，只要他在，大凡是干事创业典型，评先树优的榜样，行业的推崇的楷模。环境好了，就是凤凰也想落户安家；这人要是出众了，更是引来无数崇拜者，凤凰，游龙都不在话下。

现在政务公开，领导的电话，邮箱对外公开，让群众充分发挥监督职能，行政监督、执法监督都越来越人性化。他的邮箱常有陌生人发来的邮件，大多是无痛无痒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天，他打开邮箱，看到了很深刻的一个邮件，有力有度，还有很好的提议，他莫名这会是谁。凭直觉，应该是很很关心他的工作或者是关心这一行业的人发的。

此后，此匿名人的邮件会偶有，他都会认真答复，他知道认真的对待真诚的善举很重要。即使你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你要明白每一个善意都值得尊重。也许，这正是他成功的基石，此时已功成名就，他还是一样的不忘本，一样的心呼吸在底层。

（三）

成绩归成绩，必要的交流沟通是干事创业不可或缺的。所谓，有共识才会出成绩。官场、商场、情场，人生三大场，自古以来，那一场也少不了情场啊。有情无情人情世情总关情呐。成功人士，需要磨砺，才可担当大任。

说他已成绩斐然，可那是在先前的单位，调到现在的单位还不到三月，他现在代表的是此时而非彼时。郑重其事，振兴队伍是必要得。眼看着年关就到，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把握好脉的。和上级有关主管领导、部门搞好关系是必要的，碰个脸熟那是必需的。

一次酒场，他认识了主管单位一般职员风；二次酒场，他和风倍加熟悉。有关工作中共同的话题，让他们很投缘。有些话怎么会是那样的熟悉，他思量，他在想：她会不会是神秘的伊妹儿？风看找他诡秘一笑，说，“我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原来如此。他点点地惊讶，点点地侥幸，惊讶，高见出自女人之手；侥幸，自己的矜持说是。

这里需要介绍一下，风是风华正茂、爽朗有才的女人，对从事的工作有着无比的热爱，一个标准的工作狂。加班，写材料，接待，耗去了她大部分私人时间，她很少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没办法，工作第一，信仰第一，为之奋斗是不懈的努力。

这之前，风从未和他正面交谈，只知道他是实干、出成绩、口碑好的领导。这口碑好，关键还是有能耐，作风正派。也正是源于这种真诚的欣赏和崇敬，风才会暗地里关注他。

风喜欢表达对崇敬之人的关心，自然，他会收到风的问候。

（四）

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他心情不像从前了，是蠢蠢欲动还是小心翼翼？原先只是静听风平浪静，现在却是心里七上八下，还没有做所谓坏事，怎么会这样？是源于一个陌生女人的关心，还是空穴来风的“惊宠”，他一时蓦然。

一天晚上，酒后，他给风电话，说“喝酒了”。风，回“多喝水”。就这样一句一句的，他们聊了很多很久，交换了不少的观点。最后，他说“你出来陪我喝茶吧”。风好像忘了时间，也没有考虑，在风看来他不会来，就随口脱出，“ 可以”。风话音还未落，他说，“你等着，我去接你。”

天上撞飞船，海底撞潜艇，地面他撞她，还真有不怕撞滴。

就这样，他的车于深夜十点多出现在风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既来之就安之呗，风披着散落到腰际的长发，裹上一件厚厚的棉袄，走向深夜的寒冬。风想，不就是陪他喝茶聊天吗？不怕，大义凛然的样子。

风抬脚进车，就道，“我们去哪？”

“你说呢？”

“找个地儿坐坐喝茶？”

“这样的夜，到处都是黑亮亮的眼睛，我开一公车带妙龄女子出入咖啡厅、茶馆，不合适吧？”看来业务做大了，公众形象不可忽视阿。

“那我们去海边兜风？”

“海边？寒风凛凛，我带你到处招摇，找死啊。”他苦笑。

“那我可管不了，我人是从命来了，要不你送我回家吧。”

“回家？出来你就要由人宰割了，想的呢，你就跟我走吧，别问了。”

“好吧，”风无力回应，由他去吧，反正他是心目中的黑马。呵呵

（五）

车子在午夜风驰电掣，借着朦朦的路灯光，风看到**苑，怎么？竟然来到了他居住府邸。

他在门前停好车，开门，进家。

是的，他有自己的天地。五年前，他的妻子死于一场意外，时间如洪水猛兽，可以吞噬很多的东西。五年了，他没有考虑再婚，一是顾及正在读高中的儿子，二是对工作的全心倾注让他舍弃了很多，包括女人。

他身边怎会缺乏女人呢，只是他都不屑一顾，她们看中的是他的权利光环，当然还有来自金钱不可抵制的诱惑。当年，要不是夏娃经受不起蛇的诱惑，偷吃善恶树上的果子，人类怎会经受那么多的苦难呢？看来，很多的欲望是原始的，很多的诱惑也是原始的，都无法抗拒。很多时候，他想放松，回归自然，拥抱一个活脱的自己，可是，名利场哪来真情，逢场作戏的表演，时时会让他感到旷世的空乏、乏味。

唯独风让他感到了真切，不虚假，那种出自内心的关切，他能够感觉到。他也怕自己会做出出格举动，可是心却引领着他带风回家。家才是避风的港湾，安全的港湾。他的确累了，想回家，也是不可抗拒的。

（六）

他打开家门，顺手打开房间的一只壁灯。风紧跟其后，进门，屋子很整洁，冷清的没有人气。那些千篇一律的摆设不必多言，夺目而来的是茶几上果盘里两个干瘪的苹果，孤零零地躺在那。哎呀呀，没有女人的家就是荒芜。

外面依然寒冷，家里冷清却很温暖，冬季如春。风，顺手把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说，“到你厨房看看有没有好吃的。”深夜，孤身面对一个她崇敬而又不甚了解的中年男人，她确实不知干啥好。

“哪有啥吃的，早知你来，我怎么也得准备点的。整天一个人，还真是很少开火。”他可怜的吧唧的自嘲到，“还好，饮水机还有水，一会儿泡茶。”

不知何时，他跟进了厨房，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风。此时，风就是一个精灵，散着满头的秀发，飘着淡淡的发香，他再也不想拿捏，他仿佛忘了自己是谁，明天又将如何。他只想抱住这个给他冲动的精灵。

风并没有挣脱他的怀抱，绵羊似的，回抱着他。沉静的夜，只听见丝丝沉沉的呼吸。

他的手并不情愿只放在风的腰间，开始四处游动，头深深地埋在风乌黑的长发里，开始到处嗅，他渴望，渴望，甘甜的吻，女人小蛇一样的身体。

风走火入魔似的与他拥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蒸发，直到消失。他抱起她，跑。。。，风潜意识里，不应该，开始呐喊。

“你疯啦，快放开我，放开我。”此时，他根本听不见啊。强烈的欲望，让他想得到风。

风开始拼力挣扎。正是验证了，关键时刻，成事的是女人，败事的也是女人。柔弱的是女人的外表，强大的是女人坚不可摧的内心啊。

“你再任性，我就要动武了”风小声喊道，风怕惊醒了黑的夜。他哪里当真，在他看来，女人，总是委婉的害羞多一点，放纵的倾情是要进行必要的遮掩滴。

说时迟那时快，风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真疼！可是夜的沉寂，让他害怕，他没有出声。那时，他醒了，已走进了卧室，把风狠狠地甩到了床上，他走开。是啊，他哪有权利侵占这样一个女人，一个对他敬重尤佳的女人。

“到客厅坐会吧”，我给你泡杯茶，他去拿纸杯泡茶。。。

风逃离，像个可怜的孩子缩在沙发的一角。一切平静了，凌乱。沉默，许久。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只是想陪他说说话聊聊天而已，怎么会如此的狼狈。她开始自责，是夜的迷离还是心的迷失，谁也说不清。

“喝点水吧，”他把水放下，还是在一侧温柔地抱住了风，“原谅我的所为吧，我也不知怎么了。”

“不怪你，怪我，深夜独闯民宅，下不为例，既往不咎。”

“你让我感到自己还是个男人，很正常的男人。”

“呵，那我岂不成了有功之臣？”

“是，感谢你给我的温暖，原来老去的心还是可以激情四射的。”

“咋说的，在我心里，你就是勇士啊！”

“是！勇士就想醉卧沙场，抱得美人归，温柔作伴到天亮。”

“可是，我不是美人醉卧，只想陪你，陪着你，在这样的时间，空间里。。。”

风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滴答滴地走着，已是凌晨一点多，一声命令，“回家！”

残留的最后一丝温情也将随风淡去，他有权去寻找他的幸福，可是，风不行，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为他而驻足。

走吧！走吧！走出家门，狂飙！忘掉一切！就让黎明来临之前的夜吞噬掉一切吧！

（七）

此时，一根秀发，光彩夺目，除了风，他还能想起什么。

灿烂的阳光，掩饰不住他灰暗的心情。他不后悔那夜所为，虽是酒后的冲劲，却是真实的心情。他喜欢风，他们勇士般捍卫了最后的防线，最后的纯洁，还需要什么？不需要做任何的辩解，一切都是合理，没有比存在的真实更加合理的逻辑了。只是，人性的后天造化，在他身上有太多的体现，否则，他就不是他。

一根秀发飘飘，风走，他在。一切都将在冰天雪地里悄然消融。。。。。。

一根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