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七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斟酒，频频举杯。两瓶红酒就在你来我往中很快见了底。

“还喝吗？”当哲一询问的眼光望向她时，漪子真希望自己的酒量不要那么好。或者至少些许微醉，不就可以把眼前的尴尬情形化解？可现在，她也实在太清醒了。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喝？”漪子试探道。她真担心自己的抵抗力在这样的氛围中会被一点点蚕食掉。

“你还真想喝呀？我可是快醉了。我认输，好不好？做菜比不过你，喝酒也比不过你。”哲一略为无奈地说。

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哲一，你还真把我当女酒鬼啊，”她顿了顿，“其实我也是硬撑着，看你多坏，明知道人家才大醉过。”

“你还真是野蛮，自己抱着酒瓶，一杯一杯和我碰杯，连话都不说，只顾喝酒去了。我的头现在晕晕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顾喝酒了，现在我赎罪，有蜂蜜吗？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吧。”漪子很自然地说出这番话，或许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他看作一个很亲近的人，她的语气不经意地带着关切和一丝宠溺。

“不用了，我的心里已经甜丝丝了。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对了，穿一件外套，外面有点冷。”哲一自自然然地说道。

临近中秋，空气中果然有些许的凉意。漪子贪婪地呼吸着，竟然还有花香和果香的气息，心中自是舒畅无比。她顺着哲一的手望去，这才发现街道两旁的护道树居然是高大的桂花树和热带果树。漪子绕着一棵棵树行进，间或有桂花纷纷洒洒飘落下来，引来她一阵阵感叹。

哲一在一旁含笑看着她，眼中是满满的宠溺。

漪子跑过来，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柔柔地说，“你可别笑我。从小就有这样的梦想，一个大大的院子，栽满各种果树花木。当花儿开放时，漫天的花瓣雨飘洒在我的身上，我就成了香香公主了。”

“哲一，你的城市好美。”

“那就别走了，留下来。”哲一满怀期待。

“哎呀，你又来了。”漪子的目光开始躲闪。

“李漪子，你看着我。”哲一扳过漪子的肩膀，一字一句说道。

“别一本正经和我说话，哲一，我害怕。”

“不行，你可以不回答我，但我想要说出来，好吗？”

“不要，哲一！”漪子泪眼婆娑，“我的心里有着太多不能承受的重，你可曾看见藏于笑颜背后深深的落寞和无奈？和你在一起，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是从未有过。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可又害怕这样的感觉，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我们才认识1天，更何况我...我心里有爱的人......”

“这些有什么问题吗？漪子，那天在酒店大堂我正好和客户吃完饭走出来，看见你踉踉跄跄地跑出来，嗯，你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是怎样一个女子呢，衣着不俗，举止却有点失态。我的心充满了好奇，呃，也有点担心，便尾随着你，目睹了你在桂花树下流泪，也看见你在酒吧里狂喝酒。我想可能会有朋友来把你带走，可等了好一阵，也不见有人来。这时你已醉了，我只好把你领回我家---我可从没带过女人去那儿---

我好嫉妒那个叫“思扬”的，因为你不停叫着这个名字；又在想如果我是那个“思扬”，绝不会让你伤心至此。正胡思乱想，不巧你又吐了一身，我只好把脏衣服帮你换下，换上我的衬衣。我很自然地做着这些，既没感到很脏，也没感到难为情。我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想不通是为什么。听见你在房里有动静，我跑过去，看见你嘟囔着什么，我的心一下子安定满足了，我明白，我爱上了你。”

“漪子，不要打断我，让我把心里的感受都说出来。”哲一不让漪子开口，接着说道，“我知道，这好像有点不现实，在我面前障碍很多：第一有可能只是单相思，我根本不了解你的情况，也许今天萍水相逢，明天又各奔东西。可我不愿与你失之交臂，哪怕你在我身边多停留一会儿，我也是满心欢喜的。”

漪子早已泪流满面。

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只是从未奢想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尤其在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之后，怕连爱的能力都会失去。或许苦苦恋上不可能有结果的思扬，便是要证明自己还有爱的愿望，证明自己还没有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