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孽（二）

老孙头的犹豫是有道理的：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闺女如果真如李媒婆说的那么漂亮，怎么能看上狗儿；强扭的瓜不甜，凭钱买也得大体相当；自己爷俩辛苦了大半辈子也就是那么十来万块钱，万一弄得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李媒婆见老孙头许久不说话，赶紧摸出自己的香烟给老孙头点了，换了脸色换了轻松的口气：“孙大哥，你这大年纪了，世事风雨没少见过，咱家狗儿比河前村老刘家那瘸腿小子怎样？是不是长了百倍啊？人家娶那媳妇可也是百里挑一的俊俏，那就是我给说合的呢。俗话说得好‘好男无好妻，巧妇伴着丑汗子’，这姻缘的事啊，一在人说合，二由天注定。大哥您就不要顾虑多了，金莲那可是好闺女，咱这儿子也不小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耽误不得。”

李媒婆一席话说得老孙头松动了：是呀，儿子的年龄大了，给他把媳妇娶了自己也就放心了。辛苦了一辈子图什么呢?还不就为了个传宗接代。

老孙头喝了口茶下了决心似得：“大妹子，我就听你的，你可要想的周全些，怎么办好你来安排。”

李媒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往前凑了凑小声和老孙头商量着，计划着。

一桩该死的婚姻在李媒婆的策划和导演下终于拉开了序幕。

按乡间风俗，男女青年的婚事凡是由媒婆牵线说合的，女方先到男方家看一下，叫‘验亲’。女方的姑娘及家人如果看中了男方的家境和男青年，验亲这天就留下来吃午饭；饭后男方把彩礼交给媒婆，由媒婆转交女方，女方如果收了彩礼这婚事也就算定下了。所以，验亲这一环节对男方来说是很重要的。一般都准备的很充分，很周到。

验亲这天李媒婆领一小伙子早早来到老孙头家。

在李媒婆的指挥下，老孙头把家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钱自然是准备好了；老孙头请来了做饭炒菜手艺比较好的厨师，买了丰盛的酒菜。还特意请了村书记来作陪。

李媒婆再三叮嘱小狗：如何如何……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金莲和她家人的光临。

快上午十点，金莲和大伯来了。美丽漂亮的金莲今天着意打扮了一番：贴身的牛仔裤，雪白的上衣，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及腰际。年轻漂亮的金莲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幻想和希望：能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不求富贵发达，过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此生足矣。

李媒婆，老孙头，李媒婆领来的小伙子，村支书急忙出来迎接。

大家寒暄着，一一座下。小伙子为大家递烟倒茶。金莲看了看正在倒茶的小伙子：眉清目秀，稍显黝黑的脸庞高高的个子。蒙在鼓里的金莲感激的看了李媒婆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验亲饭开始了。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在农家平时少有的丰盛的酒菜。

村支书赶到有点不解：这场合少了一个不该少的人：小狗。村支书毕竟是明白人，并没有言语。正在这时小狗提着一壶水过来，放下水，坐在李媒婆领来的小伙子身旁。

没有人说话，大家各怀心事：这闺女嫁了小狗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闺女如果娶过门那真是我儿子的福分；这侄女嫁到这人家也算她的福气了；小狗心想：娶了这姑娘，我死也情愿。……

酒局快结束，李媒婆拽了一下老孙头的衣角，起身来到内屋。老孙头拿出准备好的八万元现金交给李媒婆：“你看着办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金莲大伯来到内屋，李媒婆把六万元现金放在他面前说：“钱在这儿，想必女婿是哪个你也明白，你痛快一句话。”

金莲大伯眼盯着一摞厚厚的老头票，毫不犹豫地说：“金莲能找到这样的人家我也放心了！”

李媒婆高兴地说:“这事情要快办，免得夜长梦多。”

金莲大伯：“一切由您安排。”

对于小狗的出现，人们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当，唯一有顾虑的还是金莲：‘他是谁？为什么这时才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金莲的脑海：别是人们传说的……那样的话，我可怎么办？

金莲想弄明白：‘这两个青年到底哪个是我今天来看得人？’

金莲羞怯的拽了拽李媒婆的衣角：“表姐，这……”李媒婆知道金莲的意思，含糊不清的用下巴朝坐在一起的两个小伙子指了指。

村支书见情况有些反常，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媒婆怕露出破绽：“先这样，大家都忙，事情就定了，金莲她大伯，你们爷俩也该回了。”

金莲回头看着出门送行的人们，这可怜的姑娘想看出她未来的丈夫到底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