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9
黎仲则的家在浅水湾。一个离市区比较远,但是有山有水,很适合居住的地方。在这路上,毛十七已经很努力去尝试适应这个新环境,但这陌生的世界依然让她手足无措。尽管她尽量掩饰,也免不了有出纰漏的时候。比如说,看到黎仲则的车子,就让她好奇极了,忍不住要感叹:“未来真神奇,以前的西洋车哪有这种车漂亮。”是么,黎仲则有点惊愕,自己这架车也不过是普通的保时捷。西洋的名车大把,她怎么……把他的困惑看在眼里,毛十七暗暗怪自己多嘴,八成又说错话了,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灯光夜市让她打开眼界,惊呼连连。这也罢了,最离谱的莫过于坐电梯,梯门一关,她真的吃了一惊,以为中了黎仲则的什么诡计,要把她关起来,差点没把他掐死,威胁着叫他放自己出去。好不容易,梯门才晃悠悠开了。只是黎仲则看她的眼神却渗入了不解和啼笑皆非。真是越看越不对劲,天呐,她真的是毛安娜?怎么看怎么是一乡下来的土妞,更别提她那身老套的装扮。所以,在进家门的一瞬间,他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你……真的是毛安娜?”
毛十七知道自己闹足了笑话,他大概已经怀疑了吧!算了,瞒初一也瞒不过十五,索性直说了:“当然不是,我叫毛十七,是民国八年的捉妖天师。”
她回答得爽快,反倒让黎仲则嗮然一笑。
她又来了。难道她一不高兴,就喜欢这样唬弄人。
毛十七心里无奈叹气,喃喃自语:“又问我,讲了实话却没人相信,这未来的人也真奇怪。”但委实也松了口气。因为如果真被揭穿,只怕这凶神恶煞的家伙又把自己当杀人犯来办。事到如今,自己也只有冒充这毛安娜,见步走步了。毛十七稀里糊涂的想着,黎仲则已经开门:“进来吧!”
毛十七乍走进,屋里一片漆黑。
“佳慧,有客人来了。黎佳慧……”黎仲则顺手开了灯,一边叫着妹妹的名字。
毛十七深深吸了口气,好大好漂亮的房间。宋绮诗家已经很富丽堂皇了,可是和这里的新奇一比,何止比到北冰洋去了。天花版上吊着的是灯吗?好像一朵盛开的金莲,璀璨夺目。地板是木制的,打着蜡,好平滑,光可鉴人。只看这些已经足以让她惊讶老半天了。更别提那些说不出名的摆设。液晶电视、组合音响、冰箱在她眼中,都是令人好奇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Jany,你随便坐。一会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她大概在房里。”他口气中包含了隐隐的宠溺之意。这令毛十七欣慰。总算找到了和这个世界的人的共同点,亲情味似乎也很浓耶。不知不觉想起正男,唉,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大概和绮诗你浓我浓着。臭小子,你可知道你十七姑沦落到了何种境况。不知不觉朝沙发坐下,松松软软的感觉瞬间包围了她。“哇,好舒服,不知是怎么做的。椅子比床还舒服。现在的人真懂享受。”新奇的感觉很快代替了心中的一点烦忧,毛十七禁不住游目四望起来。就在这时候,黎仲则从房间健步走出。
毛十七的目光落到他背后,空空的,没有人。
“咦,你妹妹呢?”
黎仲则笑笑,有点尴尬:“我不知道她不在。”毛十七诧异地睁大眼睛,安安奇怪,哪有做哥哥的连妹妹在不在都不晓得。大概读出了毛十七眼中的疑问,黎仲则于是解释:“我平时很少回家。”哦,毛十七释然,原来是个工作狂。这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正想着,目光不经意落在黎仲则身后的相架上。眼球登时被它吸引住了。只见相片上是一张男女合影,神态亲密。男的器宇轩昂,正是眼前这位黎大警官,另一位,却是个短发贴耳,长得相当俏丽的女孩子,大约二十来岁,一身飘洒的红衣如火很惹人注目。但她的神情却是漠然,甚至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
“她就是你妹妹?”
看到黎仲则点头,毛十七情不自禁由衷赞道:“很漂亮。”
黎仲则笑了,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她叫黎佳慧。”
“是吗?真希望有机会见到她。”
“当然。不过希望到时你不会被她吓一跳。我这个妹妹啊!个性很特别,喜好也和一般人不一样。”
“真的?为什么?”毛十七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对这个黎佳慧好奇起来。黎仲则正想说,抬头看看钟,已经12点了,颇有倦意,就随口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再告诉你。反正以后我们合作,有的是时间。”毛十七心头一跳,暗自叫苦,只顾好奇,差点忘了自己处在一个多奇怪的环境。“他所指的合作,是怎样呢?天知道,我一点谱都没有。”毛十七心里想着。试想一下,从小在茅山长大,炼丹画符她无一不精,什么时候没信心过,可是这会她却真的忐忑极了。就在她惴惴不安的时候,黎仲则却在用轻松口吻说着:“不过佳慧去出差了也好。这段时间,你刚好可以用她的房间。”
“啊!”毛十七一愣,没听清楚。黎仲则误会了,对她扬眉一笑,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佳慧是做什么的。说出来你别意外。别看她年纪轻轻,大概从小受了我父亲的影响,现在她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呢!”
“收藏家?”毛十七稀奇起了。
“她也是个考古人员。”
“考古?”毛十七喃喃重复,困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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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佳慧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但严格来说,她是个不仅年轻而且智慧的女强人,相当的能干。只有二十六的她,古董方面已经是个资深的行家。她,不仅继承了父亲一生经营的古董店,也继承了他酷好文物的性子。并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将父亲的生意发扬光大,遍及全国。目前,她带领的考古队已经多次为国家发掘出罕有的出土文物,奠定了她在考古界大姐大的地位。
当黎仲则把毛十七带回公寓的时候,她不知道。因为,她在忙。此刻,她正坐在最快一班飞机上,心急如焚想在第一时间赶赴海南岛。前日,根据海南的同行给她发来的网讯,告诉她半个月前有人在一个荒废的地窖发现一面神奇的铜镜,初步鉴定极有可能是远古遗留的古董。这个消息振奋了她。见猎心喜,当即无条件答应为他们跑一趟,作一个鉴定。终于,飞机在海南机场缓缓降落。当黎佳慧步出机场去,已经是有负责本次项目的工作人员专程接待了。
黎佳慧没有时间去谈那些多余的场面话,客套了几句,就直接切入了主题:“请问,你们是如何发现这面铜镜的?”
负责接待的杨博士回答道:“黎小姐,这面铜镜的得来,非常的离奇。半个月前,海天大厦改建,政府想在本市成立一个大型的游乐中心。正式动工那天,当土地监测局的工作队伍启动仪器,准备进行泥土监测时,所有仪器不知为什么,按键全部失灵,极速运转,甚至烧毁。根据迹象分析,一开始还以为那地下可能是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磁场。可是,出乎意料,却发现了一个空置已久的地窖。地窖里什么都没有,搜查过后只发现了这一面铜镜。奇怪的是,当铜镜取走之后,机器却很快复原,可以正常动工。我们博物馆所有人员对此都万分疑惑,所以才申请对它进行评估研究。”
黎佳慧静静听着,也是越听越惊讶。
这实在是前所未闻的怪事。
“目前你们的分析结果是什么?”
“我们的结果很令人失望。我们用药物浸泡、电脑分析、甚至化验,几乎能用的方法都用遍了。可是最终只证实这是一面非常普通的镜子,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唯一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只是这面镜子造型古朴,年代久远,可是看起来去很新。而且埋在地底那么久,并不见阳光,却没有一点铜绿和刮花。”
黎佳慧听到这里,对这面神秘的镜子已经起了莫大的好奇心。她强抑住激动的心情,再详细询问了镜子的形状、颜色、质地等问题。不知不觉,车子已经滑进了海南博物馆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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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姐,欢迎欢迎!”
玻璃门自动弹开,鹤发童颜的馆长林教授迎将出来,爽朗的笑容,更显得神采奕奕。黎佳慧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也不禁露出笑颜,神态变得恭敬了。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是她父亲的莫逆之交,同样专研文物半生,是她所敬重的老前辈。“林叔叔,别这么客气,叫我佳慧得了。”
“行了,行了。还不都一个称呼么?”林教授大笑。很随和的一个老人。
“林叔叔,那面铜镜呢?”
“哦,瞧我都老糊涂。我马上带你进实验室。”
林教授走在前面引路,一边简单扼要的跟她介绍了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末了,这个乐天的老人难得露出一丝愁容,叹了口气,颇有几分“英雄迟暮”的失意:“佳慧,你林叔叔真是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海南博物馆真需要你这种年轻有为的后生加盟。我们是非常欢迎你常常来切磋工作。”
黎佳慧感激地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林教授忽然叫道:“你看,在那。”
黎佳慧抬头一看。蓦然眼前一亮。实验室的隔离柜里,一面流光溢彩的古镜跃入眼帘。乍一眼看到铜镜时,黎佳慧心中忽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瞬时间震动了一下,无形中,仿佛有一道细细的电流贯穿了她的身体。她忍不住“啊”的一声轻呼。
“黎小姐,你怎么了?”杨博士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心询问。
黎佳慧晃晃头,定定神。“我……”
是了,没有了第一眼的强烈震撼,黎佳慧几乎以为刚刚只是一场幻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隐隐觉得,在那铜镜流动的光芒背后,好似有生命在跳跃,冥冥中,有点什么在指引她逐步深入。那迷惑的感觉又来了,在她眼中交织成一个、两个,一片、两片,重重叠叠,无数的光影在浮动,她喃喃说道:“电、电、用电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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