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跪拜在草垫上，嘴里默默地道念着：“阿弥陀佛，万能的主哇！贱民石头和小翠从小就在一起，相亲相爱到如今，我们的感情深厚，不能分离。由于我们双方父母都不同意我们这份婚事，使我们现在处于绝境，而我最担心的是小翠。小翠此时对于我们的爱情是坚贞不渝，对我一片痴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着。她现在是精神恍惚，神魂颠倒，我担心她一时糊涂出现什么意外。祈求万能的佛祖啊！保佑小翠平安无事吧！保佑我们的婚姻顺畅圆满，来世我们做牛做马来报答您！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光普照，佛法无边，请指点迷津吧！我们结合以后要吃斋念佛，烧香上供，修桥补路，修行一生。念我们这颗真诚的心，帮帮我们吧！我们是穷人，没有什么牵挂，只有我们的爱情似海深。我们还小不谙世事，要走的路还很远，要学的事还很多，要明白的道理还要学，还得亲身体验人间冷暖世态炎凉。遇到的困难我们要克服，遇到的艰险我们要战胜，唯有现在这道难关越不过去啦，请佛祖救救我们吧！我是一个农民，从小就种地，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穷苦的农民，面向黄土背朝天就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了。我们一家都是诚实厚道，勤劳善良，从没做过昧良心的事的好人，都是遵循着佛祖的教导而生活在世上，不敢有半点亵渎。阿弥陀佛，祈求佛祖念我是您虔诚的信徒，大发慈悲保佑我和小翠结为夫妻吧！”
两人，又磕了三个响头，默默地跪在那里不肯起来，很久很久——最后，两人无奈，慢慢地直起腰，表情凝重。小翠艰难的站了起来，拎起筐和石头转过身，挎着胳膊，径直走向大门。师太早就等候在大门口，施礼说：“阿弥陀佛，施主慢走。”师太送到大门外，眼望着小翠和石头举着那沉重的脚步踏着台阶，一步、一步下山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感叹：“嗨——俗人啊！”。
这些日子小翠没事在家还是帮着母亲卖货，这天邻居李婶来到小翠家和小翠妈说：“张嫂子，我看小翠在家没事，叫她帮我卖菜去吧。”小翠妈说：“她婶，你那缺卖菜的啊？”李婶说：“不是，和我一起卖菜的那个人有病了，这几天又忙，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邻居李婶是合社卖菜的营业员。小翠妈高兴地说：“行，小翠在家也没有事。”小翠妈正愁小翠没事干呢。于是小翠就跟着李婶开始卖菜。
卖菜的合社在山北。第二天小翠早早就起来了，吃完饭和李婶走到坎下，过一条小河沟，上坡顺着山根底下的住户房前大道，绕过山头，往东南走一段路，又有一条小河，河上没有桥，踩着石头过河，再走一小段路就是青草沟山南山北这一带的最大的合社。
合社里卖的有五金百货、食品糕点、土产日杂、水果蔬菜等等。合社坐落在山北那一大片住宅北头，是正北正南两趟大直角砖瓦宽敞大平房。正北面那趟房正中间，是一道突出的大门斗，门斗上方起脊。锥型房脊中间有一个大红五角星，红五角星下面是大门，大门朝北开，正对着往虎西街去的过桥洞子那条大道。大直角连着的靠西那趟房，有一半外边搭的是菜棚子，另一半是这一带的粮站。
小翠腰间系个大蓝布围裙，胳膊上戴着蓝布套袖在菜棚子里，正帮着李婶往货架上搬各样蔬菜。刚来干活有点不熟练，摸不着门道，有些笨笨哈哈的，来来回回地紧忙活。李婶说：“小翠，你慢点，刚来还不熟悉，别累着了。”小翠将一簸箕茄子倒在柜台上，茄子散落满柜台，说：“李婶，没事，累不着。”说完又快速的走到土豆堆旁。小翠心情此时可盛了。
菜棚子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李婶在台前卖菜，应接不暇。小翠上完菜，又帮李婶卖菜、收钱、算账。小翠在家小卖店也经常卖货，所以卖菜、收钱、算账也不怎么费劲，就是干活有点累。累活脏活重活小翠都干，小翠不在乎也是挺爱干，很快就习惯了。
小翠晚上回家累的躺在炕上就不爱起来，妈妈看见了，说：“累了吧。”小翠说：“不累。”小翠心情还挺愉快。吃完晚饭躺炕上一宿到亮，早上早早地就起来了，活动活动筋骨，发现胳膊腿有点酸痛，不管它。妈妈把饭菜做好了，吃完饭又上班去了。
刚到合社，一看，好几挂大马车停放在菜棚子前，李婶早到了，正在点数。小翠急忙进屋换上衣服系上围裙赶紧出来，帮着查数、记账、过称。送菜的老农把一筐筐土豆、辣椒、茄子、洋柿子、芸豆、黄瓜、茭瓜从车上抬下来过完秤，分别倒在地上，堆的像一个个小山。那边李婶还得卖菜，俩人忙的不可开交，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中午两人换班吃饭，小翠先吃，到后屋在炉子上热的饭，妈妈给带的好吃的，两个大白面馒头，辣椒炒土豆，吃完饭出来换李婶吃饭。
小翠站在柜台前，看着匆匆忙忙过往的行人，心里甭提有多么舒畅敞亮啦！心想：我要是有个正式工作该多好，自己也能自食其力，还能贴补点家用。小翠自从小学毕业以后，始终在找工作，始终也没找着。那时男人找工作都相当困难，女人找工作就不用想了，绝大部分妇女都是宅在家里，生孩子、看孩子、做饭、拾掇家务。所以那时每家都生五六个六七个孩子，随便生。那时的妇女思想也单纯，没有什么追求、想法，什么前途呀、事业呀，不懂，就是嫁汉吃饭生孩子。什么爱情呀，理想啊，更谈不上，所以宅在家里，没有什么想头，就是一心找对象。谁家的大姑娘长得漂亮啦，谁家的孩子挣钱多啦，家长里短，串门子；把东家的事说给西家，将赵家的事说给李家，消磨时间；或者是把自家的老公公老婆婆的事讲给别人听；有的互相吵起来骂起来，在房前屋后招来人群围观；你家孩子打我家孩子啦，他家孩子惹着他家孩子啦，弄得大人之间闹矛盾互相计较没完没了，家庭不和邻里不睦。
李婶吃完饭出来，看着小翠，说：“怎么样，还适应吧？”小翠说：“还行。”李婶说：“卖菜这活，又脏又累，还不体面，没有人愿意干，年轻的姑娘小伙都不愿意干，就我这半大老婆子将就凑合着干吧。我看你还行，干起活来，挺泼辣地，不怕脏不怕累地，也挺能吃苦。”又说：“你看那卖五金百货的多好啊，站在那穿的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还清闲自在，接触人又多，还能找对象，小翠，不知道你有没有对象？”小翠说：“李婶，我有对象。”李婶说：“是干啥的？”小翠说：“是农民，种地的。”李婶惊讶的说：“你怎么能找个农民呢？”小翠说：“我们是从小就在一起的，分不开。”李婶说：“不行，等以后我给你找个市里的挣钱多的。”小翠说：“不用了，谢谢李婶。”李婶说：“我年轻那咱，也和你差不多，给我介绍对象的可多了，都没看上，就是最后介绍的这个你李叔，算是看上了，以前介绍的那几个，哪个都比他强，到现在你李叔还是个穷工人。后来大了才知道，那感情有什么用啊，时间长了都一样，主要还是过上好日子。”
李婶又说：“人是会变的，你别看他现在对你好，等结完婚以后，那就不一定变成啥样了，所以你要现实一点，你找个农民他再变还能变哪去，还是农民，你找个市里的工人，起码能挣工资维持家庭生活，能养活你，我看你还是把那个对象吹了吧。”小翠说：“不行，我没有他不行。”李婶说：“怎么就不行，男人长的都一样，都是那玩应儿，灯一关，谁也看不出来谁啥样。”小翠还是个大姑娘，也没有经者过呀，难为情地说：“我不是说那个。”李婶说：“那说啥呀？”小翠说：“我是说感情。”李婶说：“什么叫感情啊，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有感情了。”小翠说：“我们在一起十多年了，所以感情特别深厚。”李婶说：“我说的是两人结婚以后时间长了就有感情了。”小翠说：“我不行，对于陌生人我没有那种感觉。”李婶说：“什么叫感觉啊，不能凭感觉用事，要看实质。”小翠说：“我不行，我看不出来，就是凭感情，换个人我就接受不了。”这时有买菜的了，李婶急忙迎了过去。
时间一天、一天过的可真快啊，转眼十多天过去了。天气热，有一些蔬菜堆成大堆卖不出去，里面发热，都发霉了。小翠这几天就往出挑那些烂土豆子，烂茄子、烂辣椒、烂柿子干不完的干，挑完了用铁锹攒成堆，臭气熏天。招来蚊子苍蝇一群、一群的围绕着烂菜堆嗡嗡响。这边还没干完呢，转眼之间又下了一场大雨，把土豆、辣椒、洋柿子、茄子冲的满地都是，都飘走了。小翠顶着雨下到水里往出捞，李婶说：“别捞了，浑身都浇湿了。”小翠说：“这菜冲走了多可惜呀。”李婶说：“没办法，哪年都这样。”小翠回到菜棚子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急忙回里屋换衣服。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