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藤椅里,
数着槐叶间漏下的光斑,
一、二、三……
风来,它们便逃散,
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躲进更深的绿荫里。
雨落时,光斑熄灭,
雨滴在叶面上跳舞,
敲出细碎的音符。
卖豆腐的老王跑过巷口,
木屐踏碎水洼的镜子,
他的吆喝声被雨淋湿,
沉入青石板的缝隙。
我仍坐着,
任雨水浸透蓝布衫,
像一块固执的石头,
守着它自己的河流。
蚂蚁爬上我的裤脚,
又匆匆离去,
仿佛我只是
另一段枯朽的木头。
黄昏时,雨停了,
麻雀在枝头抖落水珠,
翅膀扇动时,
空气里浮动着
泥土与槐花的旧信。
起身时,藤椅低吟,
而光斑——
恰如昨日,三百六十五个,
不多不少,
像岁月数过的铜钱,
叮当落在记忆的陶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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