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三种绝色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走来

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余光中

哥哥比我小两岁，但活的像个五十岁的老头。有时我总会用自己的小聪明去忽悠他，可他清清透透，澈如溪泉，总也忽悠不成。

他教我走出困境，教我发现我的心，教我什么是德性，什么是善。他告诉我我身体的毛病，教我如何去调理，他总是准确地说出我在想什么，指出我的问题，及时拉我回来。他是我的小师父，亦是最好的朋友，他有我喜欢的丹凤眼，同时也是，我最喜欢的秋天。

1、一天有一百出戏（1）

（我）——小师父～长夜漫漫，不如...

（哥哥）——阿弥陀佛，妖女，今日遇见老衲，不可再让你为非作歹，祸害人间。

——小师父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素来不伤人之身，至于人之心，我可把控不了。世人之心多狡诈贪猾造作，这可不是我所导致的。小师父如此污蔑我，怕是有碍修行。

——心经有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既然如此，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来伤老衲试试！

——不伤师父，伤了怕是心疼呢。

——那不是伤我即是伤彼？善哉善哉，跟小师父归山修行吧。

——世间万象，光怪陆离，奴家涉世未深，还未一一尝过那些好玩儿的呢

——唉，我的修行亦发于此，更止于此。也罢，春秋仅是一线之隔，沧海桑田又如何，那边随你走一遭，度了你想必也是我的修行。超脱不在出红尘，而在心出世间。

——那小师父可得把奴家看好咯。种种变机一蹴而就成，无奈时流不可阻挡，转瞬而逝。奴家也不知晓是否会变了这天和这心呢～

——无妨无妨，天性，人也，人心，机也。此处即是天地之心，万化之机。若有心，不离不弃，必得所愿。

——小师傅年纪轻轻，道理却是一套一套。此间好玩的事多，小师傅且慢慢传法，奴家先走一步。

——好玩且玩个够，游戏人间方知道场啊！

2、一天有一百出戏（2）

有一天哥哥问我最喜欢吃什么菜，我说白菜。他说那既然这样，他要变成一株白菜。

（哥哥）——我是你小时候梦到的那个神仙姐姐派来的，你快即日跟我修仙，早日飞升仙界。

（我）——说！你和仙女姐姐什么关系。

——我是她园子里的白菜，已经三万多年了化成人形来到人间，就是为了寻你。

——为什么要寻我？我是谁？

——你是仙女姐姐装白菜汤的盏，当年你偷偷下凡，仙女姐姐叫我来寻你回去。

——胡说！明明是当年的卷帘元帅打碎了我的真身，才使得我被迫重新下凡历练。你知道，你当年，被做成了翡翠白玉汤。而我盛你的琉璃盏被卷帘元帅打碎，我下了凡，你的一部分也下了凡。

——啊...我怎么没有这样的记忆！你竟然还带着记忆？

——因为这只是你的一小部分，你虽丢失了这部分的记忆，却也无甚影响。就在你说了我是谁后，我想起了这一切。

——啊，原来是这样。

——你可知晓，你的这一部分被朱元璋流落民间时喝到，你的灵力给了他好运和再生的生命。所以，他靠着你的那口汤撑到了至高之位。直到坐上皇位时，他还惦记着你，还寻找过你。但世间有很多白菜，却再也没有，你当时的味道了。

——为何你这么厉害...

——既然你甘愿做我爱吃的白菜，那我当然许你一个传奇的前世今生。啊，没有和你说一件事。

——嗯？

——我被迫下凡，重新投了胎。就是当年，喝了你一口汤的，朱元璋。

3、这株菖蒲边的石头有颗玲珑心

许久之前，我和哥哥说起，下辈子我不要做人，想做空谷里溪流上游的一株石菖蒲。那天看了《绣春刀》，我对哥哥说：

——夏目漱石表达喜欢，他说“夏夜的月色真美。”沈炼表达喜欢，他说“水是我吹温的，哪里烫？”这可能是全剧文戏感情戏里最温和悠长的了。

——喜欢，你看见他的，你都喜欢，满心欢喜。莎宝，那你怎么表达我的呢？

——你啊～ 嗯...这株菖蒲边的石头有颗玲珑心。

——我看起来是像石头。那你告诉我，菖蒲和石头是什么关系？

——菖蒲穿石而生，石灵则草生，石菖蒲看似以菖蒲为主，然石灭草无。可懂了嘛？

——哎呀，那我这块石头都被你这株菖蒲穿透了。

图自网络

4、能与之得良夜的便是良人

有天哥哥问我会不会打台球，他说他自己小时候打得可好了，可现在都不怎么会了。

——台球是混混标配嘛，你肯定会。

——我怎么就混了，我是个良人！

——我只良夜不知良人呢。唉...良人非良还是良人非人呢，良人一词不可信哦。

——嗯，良不好，人好。我人好。

——哈哈哈，哥哥给我绕进去了。你管他良人非良还是非人，能与之得良夜的便是良人啊。

——（终于赢了一回～可是怎么我赢了，他这么乐呵！）

5、哥哥情话大讲堂

哥哥总是喜欢夸我，夸的我很不好意思。于是我终于忍不住说，你这么高看我，失望怎么办。

（哥哥）——我不会失望啊，我比你还要知道了解你。你的优点缺点我都看在眼里啊。

（我）    ——那我什么缺点，你说说，我听听看

——也没有，可以说我看不见你的缺点，因为我相信即使有障碍束缚，我们一起也一定会改变它的。缺点也会变成优点的呢，莎宝。

和哥哥聊天，间隙，他皱着眉头，略严肃、沉思的样子。我忽有些紧张，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对你太过执着了...

昨天哥哥说到“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一句，我说，你当时问过我这句的，问我若是我，我会选择什么？而你当时是选了不负卿。

——“是啊，因为那是你啊”

我和哥哥说，我想去这里、去那里、去很多地方。他说：

——去哪儿都好，和你一起，在哪里，做什么都不奢求，随缘。但是我知道，有你就够了。

今天哥哥问我，你想要的星辰大海是什么？我说：

——心灵的自由和身体的自由，能无拘束的去往想去的地方，凭爱意让富士山私有，凭诗意让古冰川沉没。

——会的，我会带着你一起去那里。

好吧，我暂且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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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2 留

后来的故事是，小师父停留了一阵，还是消失在红尘之间、江湖之外。

而那颗没了石头的菖蒲，在流水边等待了许久，终是化作人形，独自去了曾经梦见的地方。虽磕磕绊绊、也没放弃；虽迷迷糊糊，也没丢了初心。也时而呆迷的望着远方浓丽的晚霞；也时而走在人群中却游离在热闹外；也时而想起那个，说带她游历四方的石头。可最后，她什么也不再想，只是温柔地笑，自由地跑，拥抱着整个世界，也拥抱着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