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第四个触壁。不是冠军,甚至没有名次。他从水里冒出头,大口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摘下泳镜,第一时间就急切地望向看台,目光搜寻着我。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完成挑战后的如释重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立刻站起身,挤出拥挤的看台,快步跑到泳池边。周瑞也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水珠顺着他瘦小的身体往下淌。他站在我面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仰着小脸,湿漉漉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喘着气,忽然,伸出那只还带着池水凉意的小手,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的两根手指。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人的热度。
“阿……阿姨,”他声音不大,还有点喘,带着水汽的湿润,“我……我游完了。”他顿了顿,仰着头,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渴望,“一会儿……发奖的时候……你……你能站到第一排看我吗?” 他怕自己没名次,领奖台没有他的位置,但他希望,在那一刻,我能离他最近。
那一瞬间,泳馆里所有的喧嚣——欢呼声、哨声、广播声——仿佛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烁的光,和他冰凉小手传来的、微微颤抖的依赖。我反手紧紧握住他小小的、湿冷的手掌,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用力地点头,声音因为莫名的哽咽而有点沙哑:“能!当然能!阿姨就站在第一排,第一个看到你!”
周瑞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疲惫、汗水和巨大满足的笑容。那笑容纯净明亮,像穿透泳馆顶棚直射下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不远处,婆婆看着我们紧握的手和周瑞脸上那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灿烂笑容,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张雅则放下了手机,眼神复杂地盯着这边,脸上惯常的假笑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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