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白云和苍狗都已经老去,但我仍会记得,那些黑暗中的泪光闪动,那个烟花下的侧颜,那一段她来过的年少时光……
那年,她对我说要离开的时候,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开来,清晰地映出了她的侧颜轮廓,连同眼眶里的微红。
“那你,还回来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阿烟,你要继续向前走啊。”
“可我想,你能留下。”
“阿烟,人海茫茫,都是过客,你会很快忘了我,我也会,很快就忘记所有人。”
她说话的声音总是轻轻柔柔,属于听一辈子都不会腻的那种,所以我也总是很难想象,一个经历了那么多苦的人为何声音还能永远保持温柔。但我心里清楚,没有她说的可能,我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但是如果不快乐,我宁愿她一生漂泊。
那个晚上,我们在阳台吹了一夜的风,无声的风每一次拂过,都捎回了以为忘却的往事和那些早以为再也流不出的泪,我和她面对面,如歌词那样:说着,笑着,哽咽着。
月明风清,繁星满天,那个晚上,陪伴我们的不仅有眼泪,也有朴树的歌,以至于后来听到《生如夏花》《平凡之路》《那些花儿》……我都会无可抑制地想起她,那个脆弱且坚强的女子,那个短暂来过,离开后却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从夏到冬,再从春到秋,她说话时的温柔,仰起头时的倔强,沉默不语时的坚持,以及无可复制的文采,都让我深深为之吸引。我有很多朋友,但我很少像这般如此欣赏一个女孩子。
我有一个弟弟,乳名叫可乐,可乐身材瘦小,性格内向,所以即使到了初中,也总是被别人当成随意欺负的对象。很多次,我都挥舞着拳头告诉他:别人打你,你要用这个还回去,你的身体,你应该自己学会保护。可是,年幼的可乐还是隔三差五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回来。
那一天,当其他人告诉我可乐被高年级的学生再一次堵在学校门外,等我火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身材也同样瘦小的女孩子,她如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随时快要炸毛般挡在可乐身前,可乐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那一刻,她宛如他的保护神。
这幕场景,后来无数遍在我脑海中回忆起,都深受感动和震撼,我想那一天,不仅是我,可乐也和我有着同样感受。因为那个女孩子也说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话:别人打你,你要用拳头还回去,你的身体,你应该自己学会保护。所以后来,可乐开始渐渐地变得强大,不再任人欺负,而我和她,也因此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也是从那时候才得知,看起那么瘦弱的她,竟然和我是一个年级,只不过我们不在一个班。
随着我们越来越熟,我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我才知道,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快乐,年幼时父母的离异让她过早地体会到了人间疾苦,小时候的她也是众人欺负的对象,只不过后来,也许就在一刹那间吧,她选择用拳头保护自己。
要说的话太多了,暂且这样吧……
我总在想,一定要好好写一写她的故事,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出现了不止108次,但每次在落笔前又开始变得犹豫,该怎么写呢,从那个极其普通的夏天开始,还是从一起听的那首歌曲开始?从那段极其难熬却又平凡的日子开始,还是从后来她稍微快乐一点开始说起?犹豫着,就这样犹豫着,怀念着,就这样怀念着……
此刻站在阳台上,才下过暴雨的空气中竟有丝丝凉意,没关上的窗户有风进来,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朴树的声音静静地从音响传出,唱着: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恍惚间,有两个并肩的影子,依稀如当年说着,笑着,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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