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颜色
如果我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很难说那便是黑色。人们常常说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可我却觉得,不是黑,该是一片茫茫。
我相信九月,世界依然多彩的。渐渐黄了,渐渐红着,绿色悄悄地演变着,却是凑成了无法调和的绚丽。
我的九月,一场白色。
我相信,我是与上帝对接了,记住了白。
记住了麻醉师跟我随意的一句聊天,他在我躺在手术台上时,竟然冒出一句,你们单位,马上就要搬到西站那边。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就飞走了。
一个大得无法形容的空间,却能够看见拱形屋顶,只是那片白,白得无限遥远。雕花的四壁也是白,纯白又无法触摸的厚重,这样一个纯白又空阔的空间里,我躺在中间白色的床上,悬浮着,下面白得没有底。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在我的大脑里回旋,高亢又带着混声,似近还远,充满力量,是穿过无限的空间而来,在空中荡漾着,好像碰撞了墙壁,被送了回来,又窜了出去。
内容我却记不得,但是我一直是懂的。我们聊的是文学,这我又非常清楚,尽管无法陈述。应该是激烈地辩论着,都在据理力争着自己的观点。气氛却不是唇枪舌剑,友好而激昂这样形容不是是否恰当。我渐渐不说话了,那个声音依然嘹亮,我好像认同了,他也好像附和了。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质感的音色,那声音撞击着空远的穹顶。我的眼里全是白,他依然在说,我始终在听,内容,依然是文学……
有人喊我名字,有人帮我穿衣服。
我还没有回到这个多彩的世界来,我看见的,跟我大脑反射给我的一样,一片白。
最后的内容,到此时也无法判断,我觉得我在转床时,也像那个声音一样激情地大声说,我是跟医护说:这太美妙了,我们正在文学交流,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相信,我就这样大声地喊了。
完全回到现实,我明白我在麻药作用下,做了一个梦。可是那种感觉非常清晰,应该是妙不可言。可是有一件事,我想找人确认,又不敢确认,我到底是不是醒来时,喊了那句话。如果是,那又太好笑了。
为此,我特意去看了手术室的几个护士,我想从她们的表情里发现,她们是否记得或者笑过我这样的疯子。这依然是问不出口的,这件事情没有答案。
九月的颜色,在我的短暂记忆里,白得一尘不染,白得跟那声音一样,空旷而悠远。
记住了那片白,记住了那个声音。还有我,不知梦里与现实的呐喊。
“这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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