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战
两人于是结伴而行。这上官飞虽然不是江湖中人,然而他游历四方,见多识广,盛一鸣与他聊得甚是投机。只是一碰到说起两人的来历时,大家就含含糊糊地几句带过了。
盛一鸣只知道上官飞是富商之子,在家闲不住,出来散心。
上官飞也只听说盛一鸣是帮派弟子,奉师命出来办事。
这日,二人来到一座山峰。盛一鸣立于山下,但见漫山苍翠。往山上走,林中古树参天,遮天蔽日。虽则是夏季,外间艳阳当空,落到林中,却和熙得多,只透下缕缕星星的光斑。盛一鸣心中一动,暗想:这里山高林密,只怕有强人出没,倒是不可不防。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出来。想提醒上官飞小心一些。上官飞却不以为意笑笑,道:“这种地方,人影都不见,哪来的什么强盗?”
哪知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话音刚落,两边的浓荫里“簌簌”几响,翻出了四条黑衣人影。
“什么人?”盛一鸣沉声问。
“想要活命,把你背上的东西留下来。”其中一人说道。
盛一鸣心中一惊,他惊的不只是这人一开口,声音如同破锣一般,直刺耳膜。他更吃惊的是,这些人一开口就要他背上的东西。
他们怎么知道他身负宝剑?但他心中仍存了一丝侥幸,抱拳道:“各位好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兄弟二人只是途径此地,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请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二人通行。”
开口那人冷笑一下道:“盛一鸣,我们辛辛苦苦追踪到这里。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自己。既然有备而来,那就不是一般强盗。只是自己乔装打扮,一路上处处谨慎,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毕竟是名家子弟,处变不惊,只淡淡道:“好汉认识我?”
“燕子门的首徒,大名鼎鼎的潇湘剑客盛一鸣,谁不认识?”
此话一出,上官飞面色也变了。燕子门的名气太响亮,没听过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次开口的人面色白净,形容冷酷,最最引人注目的是,好家伙,眉心一颗豆大的肉痣,殷红如血。
盛一鸣看着这个人,看着这颗显眼的肉痣,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我也知道你们是谁了。”
“说说看。”
“你们是黄河四鬼!”盛一鸣说着,眼中射出了愤恨的光芒。
黄河四鬼,这真是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名字了。他们早些年是绿林大盗,烧杀掳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武林正道曾联手几次围剿,无奈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又十分狡猾,最后还是让他们逃了。但,经此几役,他们也销声匿迹。有江湖传言,他们已成为当今黑道上要价最高的杀手。
脸上有颗肉痣的是四鬼之首——无头鬼。那声如破锣的是掏心鬼,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断肠鬼,一个是吸血鬼。
当下无头鬼阴恻恻地道:“你既然知道我们兄弟的来历,识相点,就把寒霜剑留下。”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嘿嘿,装什么糊涂。半个月前,燕子门丢失的镇山之宝——寒霜剑,如今就好好的系在你的背上。”
盛一鸣失声道:“你怎么会知道?”此语一出,无异于不打自招。
四鬼面面相觑,忽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笑声,掏心鬼大笑道:“这就要去问你的宝贝师弟荆玉昭了,他把这条消息放在黑道上卖,指不定卖了多少千两。”
这个畜生,真是死性不改!盛一鸣咬碎银牙,只恨自己一时心软,才遗下这无穷后患。如今,四鬼竟然找上门来,志在必得,今日之事定难善了了。
“把剑留下。”
“剑在人在,剑失人亡。”盛一鸣决然道。
“那我就成全你。”掏心鬼恶狠狠道,他的兵器已经亮了出来,是一把刚啄,闪电般向盛一鸣攻出了七招,正如公鸡啄米似的,沿着盛一鸣手足少阴经俞府、神法、灵墟、步廊……等要穴,一路啄了下去。
盛一鸣凌空跃起,避过刚啄,下面三鬼已经摆好架势等着他了。断肠鬼的一杆长枪,红缨点点,直取他胸前。盛一鸣人在空中,眼睛可没闲着,见长枪来势汹汹,后面又有吸血鬼一对钢爪蓄势待发。他急忙硬生生将身体侧了半寸,堪堪自枪尖躲过。无头鬼的长鞭尤其厉害,呼啸着朝他双足卷来。盛一鸣提紧一口真气,于空中一个“鹞子巧翻身”,让鞭子扑了个空。
跃起、侧身、翻身,整套动作妙到毫巅,几乎只在一瞬之间完成,更如行云流水,毫无阻滞。黄河四鬼看在眼中,不禁暗自凛然。心想燕子门的首徒,果然不同凡响。
盛一鸣双足甫一落地,三人复又将他围在中央,不让他有半点喘息之机。
盛一鸣还在燕子门中时,就听过黄河四鬼的劣迹。深知他们心狠手辣,武功更非庸手。如今以一敌四,形势已大大落了下风。若还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今日这条性命肯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这些念头像电光火石一样在脑中一闪而过,时间不容许他思想,敌人的兵器已经劈杀过来。就在这霎那,一柄短剑蓦然出手,一招“风吹落叶”,展开了燕子门的精妙剑法,四下一荡,将三鬼的兵器荡了开去。
忽听上官飞一声惊呼:“盛兄,小心。”
话音未落,盛一鸣果然察觉背后劲风袭来。却原来四鬼之中,以那个吸血鬼最为阴险。他武功在四人中属于末流,但善使一对离别勾,此勾既能做近身搏斗,一按机括,还能做飞勾使用,真真正正是勾人魂魄的“生死勾”。此时,他正是趁盛一鸣被三鬼牵制之际,暗射飞勾伤人。
盛一鸣反应奇快,反手挥剑,如同背后生了眼睛一样,“叮”的一声脆响,飞勾被一剑挑开,转了方向,反向断肠鬼飞去。这一下兔起鹘落,断肠鬼又全无提防,被一爪抓断喉管,应声而倒,鲜血流了一地。
“老三!”其余二鬼见状,更杀红了眼睛,一招紧似一招,所使尽是毒招。吸血鬼见偷袭不成,反伤了自己人,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他不怪自己存心不良在先,却反将满腔的怨毒发泄在上官飞身上。
“都怪你这小子多口,我先灭了你。”他提起剩下的一只铁钩,一个起落窜到上官飞身前,当头劈下。上官飞惊叫后退,一个立不稳滑倒在地,偏生这么巧,居然躲过了这当头一击。
但他这一声惊叫,盛一鸣却不可能不关心。见吸血鬼高举铁钩,正在对上官飞痛下杀手,如何不惊。情急之下,顾不得强敌环伺,手中剑脱手飞去,登时给吸血鬼来了个一剑穿心。
但“哧”的一声,掏心鬼的刚啄也狠狠扎上了他的大腿。盛一鸣闷哼一声,摔倒在地。无头鬼一鞭抽来,他只能就地一滚。
掏心鬼紧随其后,刚啄连连啄下。盛一鸣避无可避,将心一横,忽然不退反迎,将肩膀去迎他的刚啄。刚啄破肉,顿时鲜血横流。掏心鬼见状不由为之一愕。盛一鸣就抓住他这微微一愕的时候,一手按住他的刚啄,一手全力击出。掏心鬼正待挥啄去挡,刚啄却早被盛一鸣死死摁住,等他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一切都晚了,盛一鸣那势若奔雷的一掌,已经结结实实正中他胸口上,把他整个人都击飞出去。
随着这拼尽全力的一掌,盛一鸣受伤太重,真气已泄。他杀得了掏心鬼,却再也避不开无头鬼那索命的一鞭。
可是,这致命的一鞭却迟迟没有落下。只见无心鬼口中喷出一口血沫,向后便倒。
在他倒下的瞬间,盛一鸣分明看见他胸口上中了几枚金镖。为什么?是谁……他满心疑惑,可是他没办法深究了,他只觉全身的力气在流失,就在他迷迷糊糊,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他依稀看到有一条身影正向自己慢慢走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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