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回家看望父母了。趁双休日,推掉了所有事,开车回家去。
最美人间四月天。阳光明媚,春花烂漫,我打开车窗,让阳光扑进来,与我撞个满怀;春风热情洋溢,将我从头到脚拥吻个遍。染一身春光的我,心情舒畅,哼着小调往家赶。
车上了李城路,一阵花香扑面而来,抬头一望,一大片油菜花犹如金色的丝绸,又似被小猫踩翻了的黄水彩,主人手忙脚乱之中,添上几笔绿,又饶有兴趣地皴上几栋白墙黛瓦的房舍,最后意犹未尽地描上几行高大的树,树有的绿衣婆娑,有的花儿正灿,它们一起手拉手,兴奋地热烈围观着这幅金黄的油彩画,情不自禁之处,竟然摇头晃脑吟诗作赋起来:正桃花红,梨花白,菜花黄……我看的这个地方,刚好没树,这个缺口,仿佛是树有了诗人气质,明晓了留白的韵,而留的白。
我迫不及待地于此停车,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没身于花丛,然后蹲下身去,轻轻捧起一束花,想近距离细细地看看油菜花。金粉簌簌飘落,在阳光里曼舞成一曲霓裳。青色的茎轻轻托起翠色的萼片,花芯害羞似的蜷缩着鹅黄的绒须,四枚花瓣如蝉翼交叠着,花粉好像是露珠被褶皱搓碎的星子,颇有“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的倔强。一呼一吸间,甜丝丝的香气缠着青草的涩味儿,漫过鼻腔,向五脏六腑深处游走。那味道仿佛是有人把阳光、蜜糖与新碾的麦粒装进了陶瓮发了酵。我的身子一下子大起来,心却猛地小下去,沉下去。喧嚣的车声一下子消失了,耳边都是万千花瓣的私语欢笑。恍惚中,一只蝴蝶翩翩而来,竟停留在了我捉花的手背上,翕合着翅膀在舞……
我静伫不动,给蝴蝶以舞台,任由它欢乐。等它表演完,飞走了,我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如一只采足了花蜜的蜂儿,微醺着回到了车上。
一关上车门,车里便沁满了香,缓缓而行,似乎悠着初生的婴儿。
终于回到家门口,看到父亲正佝偻着背在锄草。刚过完年,一场肺炎让父亲遭了大罪,7天重症监护室里的煎熬,让他的身体消瘦了不少。如今大病初愈的他还是闲不下来,将家门口的空地一片片开垦出来,种上了菜。我疾步走过去,喊声爸,他缓缓抬起了头,看到我,笑了,收了锄,要拉我回家。
“不忙,我帮你除草!”说着,我把买的糕点放到一边,蹲下身,开始薅草。这是一片黄花菜,春风一吹,菜与草俱荣起来。
“这菜长势不错啊!”看到黄花菜黑油油的叶,我禁不住赞道。
“菜收的时候,畅言都该放假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好好尝尝!”畅言是我儿子,在外地上大学,父亲总是惦记着他。
“只惦记你孙子啊!”我笑着嗔怪。父亲并不反驳,他对孙子的爱执拗如草根一样。
地块儿不大,草很快就拔完了,我起身,拍拍双手上的土,接过锄头,和父亲一起回家。父亲佝偻着腰,走的很慢,暖暖的阳光将他笼成了金色。
母亲正在做饭,看到我,高兴地迎出来,看到我满身的花粉,满手的土,边解围腰边笑着说:“这是去花堆里淘气了吧!”
我笑了,伸胳膊过去让她闻:“可不是淘气,这叫染一袭春光缓缓归,香不香?”
“香,香。”母亲拉住我的胳膊,笑着打趣,“赶紧把你带回来的这一身春光,抖落下来,说不定它会在咱这院子里生根呢!”
母亲用她的围腰轻轻为我抽打着,花粉飞舞,和着阳光溅落,如花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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