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自醉

新疆阿勒泰地区的路

      或许源于中年人大多事业有成，老来得子便会予以自己“有子万事足”的感受。当我还未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的生命已经度过了三分之一，一心盼望着我的到来。他们可能知道越晚来的孩子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就会越少。但他们不会怨恨，因为知道我会回馈的时间不多，便更加珍视与我在一起的日子。

        他们的心中感慨，当我诞生的那一刻仿佛就在酝酿一坛醇酒，不必醉人，却早已自醉；不必倾诉，却早已陶然。

      无法行走的父亲组成了我童年世界的大部分。他常常用头巾把我裹起来挂在脖子上，拄着拐棍到院子里沐浴阳光，每天清晨坐在锅头的凳子上为我准备补充营养的早餐；老屋的炕头为我扎漂亮的麻花辫；把甜甜的冰糖喂到我的嘴里；晚上用适温的水洗我黑秋秋的小脚丫；黄昏坐在院子门口看我和小伙伴们做游戏......那些温情的细节，总会在瞬间击中人性最柔软的地方，他们就在养我的那些日子里陶然自醉。

      时光游走在日月的缝隙中改变着万物的形态，我也在悄悄地长大，童年的记忆慢慢地沉淀。我在匆匆忙忙的生活里追赶或者被追赶，心浮气躁小脾气无处安放。就像嗷嗷待哺到摇晃习步我的目光和心始终看向远方，却忽略了身后守护我摔倒的那双温暖的手。     

        我渴望着摆脱他们的束缚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以此想证明自己早已长大。还豪气冲天的认为可以闯下一片天地，直到切实的感受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后才知道自己的羽翼仍未丰满，即使丰满，也永远飞不出蔚蓝的天。父母就像耳畔的风，清凉舒适；像让我温暖的光。心在大，父母的爱也永远不离不弃。

      当我被眼前迷乱的灯光拉上了诱惑的长路，自此不断追寻。即便走了很远的路，终究没有办法学会运筹帷幄的深谋远虑；没有三思而后行的沉着冷静；没有从容面对多舛命途的安然若素。只有投鼠忌器额犹豫不决，只有沉迷情感世界的多愁善感，似乎总与宏图伟志相距千里。他们教导着，千万别埋葬念念不忘的理想，让我在迷茫中找寻启明灯，无论归来的我是最美的自己，还是最落破的自己，他们都会如获至宝的对待我，原谅我的过错，包容我的懦弱，做我最坚韧的后盾。

      每次想到该回报一些爱的时候，却爱在心中口难开。简简单单一句：“我爱你”总是碍于面子难以启齿。端一盆洗脚水却不好意思蹲下为父亲洗洗，终于鼓起勇气蹲下的时候才知道之前都是心理在作怪。抬头瞥见爸爸眼里泪光闪闪的刹那，低下头的我也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常常想起一个漫画：小时候我们常说：长大以后会好好照顾他们，但当我们真的长大有能力有钱的时候，发现原来我们给不了他们什么。他们会说；“我们走不动，吃不多，更没有花钱的地方，我们什么都不需要。”但我们陪着他们已然成了他们最快乐的时光，那是一种不可追回的幸福，足以让你我他们陶然自醉。

其实，我们有时候无需多言，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