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成走后,家里虽只少了一个人,但冷清了好多。甚至连天荣与天瑜在院子里追逐都少了很多。炎热的夏天日头起得早,五点不到便燥热起来,孩子们可以睡得再晚一些,贵珍早早就起来做起了家务。
家里的事,也就是一些打扫浆洗,却就是这些事,足够让贵珍旰衣宵食。忙忙碌碌到家鹅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下河去,稀饭蒸馒头已经摆在院心的小桌上,只等老人孩子起来。
婆婆自汉成走后的第二个月每日只说少点精神,出院门日渐稀少,明显睡得多了一些。每天见着不太察觉,外人隔了三五日再见,都说又见清瘦了,脸色也越来越差。贵珍说去医院看看吧,婆婆只推说是歇夏,不碍紧。以致后来连走路都常有喘须时,这才意识到不可再耽误了。
从医院检查回家的路上,婆媳俩一言不发。贵珍揣着医生和她说的病情,虽未敢对婆婆道明,但身子毕竟是自己的,婆婆心里其实也早有了准备。
有说乡下人不像城里人对生死看得那么重,其实是无法看重。意识到大期将至的婆婆执意不再去医院,贵珍在痛哭了一场后要去给汉成拍电报,却被婆婆拦下,只说当下没事,只算是一些不舒服,等打紧了再说。
后来到了贵珍也如婆婆当年的岁数,在和天瑜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泛起泪花。窘迫的家境使婆婆得不到医治,这事虽只能怨天怨地,但悔自己当初没能及时通知到汉成,以致给了汉成终生的遗憾。
虽这些年来,汉成从未责怪于她,但她知道,这是他心里的一个再也打不开的结。
服丧的四十二天后,汉成复又离开了家。这回走天瑜没再哭,只惜惜地躲在妈妈身后,似早知道爸爸要走,回来这短瞬的日子仿佛只是为了再道一声别。
天已有凉意。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脱落在树干上的蝉壳是它躁鸣一夏后卸下的记忆,铁钩一般的前肢硬生生地定牢在粗厚的树皮上,无耐却轻不起秋雨一淋,裹在树叶堆里,可惜已接不了土地。
汉成再次离家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只一个半月后矿上直接派车送到了县人民医院,原自一个小伤口一周多流血没能止住,反复溢着暗红且浓凝的血,贾汪的乡卫生所查了说怕是患了败血症,这一晴天霹雳让这个小家再度陷入风雨飘摇。
五十年的婚姻编年史,散文体小说 你可安好 No.6 1957 天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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