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江鳞

“有条大东西上钩，今天收获还不错。”

是老船夫的声音，无人过渡时，他就在船上垂钓，多数是身形短小的短鲳，偶尔也会有些鳞光一闪的大鱼上钩，可就上钩那家伙的力气来判断，今天看来是个好日子。

“弄上来吧，我老远赶过来饿死了，帮你把船上的石锅烧开，你在船头处理好就丢进来吧，可别告诉我你刀工退步了鳞片都刮不掉了。”熟悉的紫葫芦大侠正缩在船舱里冷嘲热讽的打趣着老船夫呢。

“我不是刀工不行了，我是眼不好了，直觉告诉我，遇见你总没好事情，我就应该晾你在那边，光把那胡人小姑娘载过去就算了，你紫葫芦大侠那么厉害你就轻功水上漂过来吧。”

紫葫芦笑笑，取出烟杆开始吞云吐雾：“老爷子还是嘴硬呀，就我去方便那一会儿功夫你又载了个胡人小姑娘？什么来头呀，你不是很讨厌胡人的吗？”

老船夫把鱼钓上来以后，刮鳞，剖肚，去肠，小心翼翼的割出胆囊：“是和你搭话那姑娘的仆从，乐府从外地弄来的，不知是何用意，但或许和那件事情有关。”

紫葫芦吐了吐烟圈，说道：“很蹊跷吧，枫桥镇那么多佣人不请，非得请个外地的还是个胡人，再结合阿梅的身份来看，乐府的典籍官，或许是朝着某些重要的卷宗去的也说不定。”

老船夫将鱼切片，送下开始沸滚的石锅里，里面已经下好了米，也切了些浮皮和葱姜段，只要稍稍调味就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锅粥了，而老船夫仅是闻闻，并没要尝试的欲望。

他将那只灰白的眼睛移向紫葫芦，说道：“恰恰相反，他们要的不是卷宗，他们要的是阿梅，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东西比如暗号密语，只要人记住就好了。”

紫葫芦冷笑：“也对哦，阿梅在去年乐府的题试里是拿第一的，据说是记忆力超群百年不遇的天才，所谓真正意义上的过目不忘，可能指的就是她那种人吧。”

老船夫说道：“阿梅只是她的化名而已，庶出的身份也是向人家说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庶出的女儿，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是天工星社的内侍，代号寰。五岁起就阅览群书，十岁已经可以记住许多艰辛的密语和理解一些星象的术语，更可怕的是，她还掌握了不少天工星社内部的秘闻，如今算是在外潜逃，天工星社若是放任不管，必定会惹出乱子。”

紫葫芦长叹一口气，取出腰间的小刀削从岸边砍下的竹子：“那还是不得了呀，不过有一说一，你这情报贩子会告诉我这么多东西，还没收我钱，怕不是做的赔本买卖？”

老船夫将一碗粥递去：“都送了你这么多东西了，不妨再送多你一碗粥，喝完好上路，那胡人小姑娘不是善茬，袖口下面藏了暗器的，应该是柳叶刀，脚底好像还有麻沸散，功夫还不知道是什么流派的，你看好了。”

“老爷子还真是无趣呀，送我上路可还行，好吧，我且去看看那小姑娘能耍什么花招出来，吃完粥，也该到岸了。”

有一条闪闪发光的金色鳞片的鱼悄悄跃出了水面又缩了回去，熟悉安全的地方完全变了模样，水底里永远是暗流涌动的地方，过于醒目的东西，总会有阴影想去吞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