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劫(二)

作者: 暮南乡 | 来源:发表于2015-05-21 10:01 被阅读36次

蝶恋花

六月一过,天气却仍越发燥热,光穿着薄薄的单衫依然能感觉到背后有汗沾在上面,可偏是这又热又闷的天,却最不讨喜。
不落多久便转为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呼之将至。院落里那几盆去年新栽的杜鹃早已被雨点重重的击落了数朵,掩上木门,她欠身忙去端那几盆杜鹃,也顾不上打湿身子弄脏衣裙的狼狈。
此时身后却传来推门声,他将她护到屋檐下,弯下腰快速将几盆杜鹃一并抬到了屋内。
“雨太大了,有几盆进水久了,土都化了,根估计是损了,恐难养好了。”
她并没有听进他讲的话,只是呆呆的望着那几株杜鹃。
“这些杜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他的疑问将她的思绪从那已经葬于青山脚下的回忆里拉了回来。她才意识到他为了这几株杜鹃淋湿了全身,于是她只好回屋拿了条干帕给他。“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全身都湿了,我屋里也没有男子的衣物,要不我烧碗姜汤,你喝完再走吧。”
“无妨,我不过路过看见了,举手之劳罢了。雨虽然停了,不过外面湿气重,你身子弱,刚淋了雨,还是早些进去休息吧,我铺子里还有事,便不多留了。”
话音刚落,他便匆匆离去,她没有出口再挽留,回头复望了眼杜鹃,只觉喉咙发痒,便又咳了起来……
数月前,她安顿好心上人的身后事,流言蜚语便开始在坊间流传,有说办冥婚晦气,有说她被鬼迷了心志,更有克夫天煞孤星之说。这些话多少传到了她耳里,街坊四邻大多也避而远之,连她的家人也在这决定公开之时起,与她断绝了来往,也从那日起,家里不再有媒婆找上门,试图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嫁给张家老爷、李家公子了。她自是知道这劫数也是自己难逃的,但仍不后悔这般决断。而从那日起,她便开始觉得喉咙干渴发痒,时而头昏脑涨,四肢无力。
那日,她独自走在通往山脚的路上,越发觉得眼前模糊,没几步便昏厥在了路边,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医馆了。
替她诊治的大夫年纪并不大,估摸也就长她七八岁,但来医馆就诊的病人却不少,不少人都说他年纪轻轻却医术了得。
而后她才听他说起,他在采药时发现了她,便将她带回医馆了,至于自己的病情如何,她听他讲了许多,但多罢没听进去,左右也不在乎了。他派人将她送回,称缺几味药材,开好药便亲自送去。
但后来,药是送去了,却不见他人,她想是他也听了坊间的传闻,觉得她是不详之人。
但没想到,这几日,她竟察觉屋外的一些东西被换新了,她心感蹊跷,一听外面有动静,她便躲在屋后,却发现是那大夫,他拿着铲子正在挖那几株埋在土里的杜鹃,她冲上去生气地夺过铲子。
“你在作甚!”
“我……我只是想将这几株杜鹃移到盆里,种在这里刚好挡住了窗,阳光难入,对你的病情有害无益。”
她松开了手,顿觉羞愧无言。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以致抑郁难解,但我还是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只是不知竟适得其反……”
“你走吧,不必管我。”她不想多言,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还会再来看你的,你也不必管我,就当是一个大夫的执着。”
执着,多少的人和事都起于执着却难结于执着,她不知执着两字会带来什么,但她知道,执念,放得下是一瞬,放不下是一生。
再后来,她常常能看到那大夫的身影出现,也不知是受了他情绪的影响还是药起了作用,病渐渐好了起来。
但等她病好了,一切却并没有改变,他还是在她的身边,默默守护着,就像那杜鹃花上的蝴蝶,明明飞走了,可却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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