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读高中时的县城中学,是一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的地方。背后是连绵起伏的郁郁青青的山峦,上面多是苍松翠柏。前面是一条蜿蜒延伸的小河。
宽大的河岸铺着黄澄澄的沙子,中间常年流淌着清清的河水。这水来自离校不远处的一座大水库,雄伟的堤坝围堵起方圆二百多里一碧绿水,站在堤坝放眼望去,碧波澄澈,水面上浮起的那一方方葱绿的岛屿,令人浮想联翩。
每日清晨,无论是山上河面或者是水库里面,都是有雾。那雾或团状,或片状,或丝丝缕缕,牵三挂四,翩跹游移,最壮观的当数山水天地间一律充盈着这乳白色的雾,仿佛天空在静静泼洒着牛乳。
早晨跑完操,最喜到河边小树林里背书。小树林里也有雾,如果晴朗的时候,那雾呈条状,挂在林梢并悄悄拂面,而面前的河水上面聚拢着的乳雾,像一条洁白的缎带,顺河而逶迤。
高兴的话,便一口气跑到堤坝上,看浩渺的水面上的雾水相拥,再四顾群山乳雾朦胧,顿感清爽。因为这雾穿山掠水,带来水的甘甜,山的馥郁,于是神清气爽中,那书就念得分外卖力,所记的东西如这美丽的画面一样,深深植入脑中心里。
多年过去了,不知何时,忽然发现雾非雾了。
二
我常常感慨这雾也同我们的生活一样,竟然天翻地覆认不出当年的依稀。
同事笑笑说,这哪里是雾?是霾。打个比喻来说,当年的是驴,现在有可能是骡子。或者似驴似骡或者非驴非骡或者驴骡混杂,总之,是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仔细品味他的话,也着实形象。看着铅灰色的霾在高楼大厦间固执着攀附,看着它们弥天彻地以狰狞的面孔吞噬着晴天丽日,心里便无端地感到万分沮丧,整个人也是铅灰色的。
如今正进入冬季,一个的难耐的时光又如期降临了。而此起彼伏的疫情,又加重了这霾的分量,更加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它就如冬季一连多日的霾一样,充斥在人们心中。
何时走出这霾的肆虐而重见蓝天白云?
不过,好在还有卡塔尔的世界杯足球赛,如光芒四射的太阳一般,给蜗居斗室,画地为牢的人们带来光明。
看看啊,那里现在人山人海,足有二百多万人从世界各地涌入那个弹丸之地。在兴奋看着球员们拼力踢球,看着周边观众狂舞呐喊助威,禁不住也一蹦八丈高为之激动。
但蹦着蹦着,身子便软了下来,因为,有一个神奇的现象让我目瞪口呆:这些鸟人们竟然都是赤裸裸的。
三
因为,搞了几年,出门戴口罩就成了习惯,就如人一定要穿内裤一样,倘若忘记戴了,那无异于没穿底裤,奔赴卡塔尔的这厮们,没一个戴那玩意儿,可不是赤裸裸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常言说,环球同此凉热。看来,老俗话也不好使了,环球并不是与我们同步。这正如当年的是雾,现在却变成霾一般。此地为狰狞丑陋的灰霾,彼地为美丽清爽的乳雾。
再想想我们的天天吆喝着的“全体注意了”那令人头大的声音,我想,这霾一时半刻绝不会销声匿迹的。因为,细思极恐,一些不争的事实让人胆战心寒。
在股市浸淫的人,肯定为现在的疲软而焦虑,但医药股却一花独秀,时不时来一波局部的小牛市,真是万绿丛中一片红啊。
而据说,医药股中凡有检测炒作概念的,更是一马当先,走得是气吞山河。而有此业务的公司,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都在摩拳擦掌准备闯关上市。
盖因这几年已赚得盆盈钵满,有充足的底气,趁此千年难遇的机遇,东风吹战鼓擂,把搂银子进行到底。这倒让我想起那些补车胎的。他们往往在自家摊位不远的地方暗暗撒一些钉子,过往的车辆均纷纷中招,不是胎瘪就是爆胎,然后,这补车胎的生意便火爆,一时财源滚滚。
死亡,谁都害怕,爆胎谁都恐惧,于是,在这沉沉的阴霾下,人们不得不接受那些如流言般的传说,流言般的教诲,流言般的语重心长,流言般的关心爱护,老老实实如羊羔般待在圈栏里,奢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晴丽日光,碧绿的青草和澄澈的河水,舔嘴抹唇干咽唾沫。
四
雾与霾的变化,有一个量变质变的过程。为何当初那美丽的雾演绎成了今天的霾了呢?而且如此固执地如幽灵一般紧贴相随?这也可能是我们的宿命。逃不脱我们历来所走的怪圈。
我们的生活总是在破与立,立与破中折腾。在驴与骡的选择中前行。蒙着眼睛绕着磨,走着永远走不完的回环路,磨着永远磨不完的人生苦难。真是: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奋起金箍扫阴霾。
何时才能见到我那明净山水中美丽的乳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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