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453《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二十九卷-15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刘向的奏章说:“《司马法》说,对于军事上的赏赐,不要超过一个月【军赏不逾月】。
目的在于使人迅速得到为善的利益。这是为了以武功为先,以用人为重。
当年吉甫班师,周王朝对他重赏,《诗经》形容说吉甫既得宴乐的喜庆,又多受赏赐,只因从镐城归来,路遥日久。
千里之外的镐城尚且被认为路远,何况匈奴在万里之外,辛苦已极。
可是甘延寿、陈汤不但没有受到祝福,得到报赏,反而诛杀他们浴血奋战的功劳,被舞文弄墨的刀笔吏挑剔,这不是奖励有功,劝勉将士的方法。
贰师将军李广利,丧失五万军队的性命,耗费亿万费用,经过四年之久的辛劳,仅获得三十匹好马而已。虽然砍下大宛国王的人头,还不足以抵消耗费。
贰师将军自身的罪恶很多,但武帝认为,这是万里之外的征讨,不追究过失,赏赐两位封侯,擢升三位卿,提拔两千石一百余人。
而今,康居王国比大宛强大,郅支单于的地位比大宛国王尊贵,诛杀中国使节的罪行,超过不向汉朝献出汗血马。甘延寿、陈汤并没有调用汉朝内地的部队,也没有由中国供应一斗粮食。
比起李广利来,他们的功德要超过百倍。而且常惠凭他个人的意见,从乌孙国进攻龟兹;郑吉没有得到命令,擅自接受匈奴日逐王的投降。他们都享受采邑,晋封侯爵。
所以说,甘延寿、陈汤的功大过小,近世功劳更高过郑吉、常惠。然而震动天下的功勋还没收到褒扬,微小的过失却不断传播,我深感痛惜。
建议陛下,应立即解除对甘延寿、陈汤的惩处,恢复他们的自由之身,不再搜寻他们的过失,赐给他们爵位,奖励他们的功业。”
元帝下诏赦免甘延寿、陈汤,不准指控,命公卿讨论如何赐封他们的爵位。大家认为应该按照军法“捕斩单于令”,可是匡衡、石显认为“郅支本已逃亡,丧失国土,在极远地域盗用单于名号,不是真单于。”
元帝援用安远侯郑吉的前例,要封给甘延寿、陈汤各一千户的采邑。匡衡、石显再次争执。
元帝赐封甘延寿为义成侯,陈汤为关内侯,采邑各三百户人家,加赐黄金各一百斤。任命甘延寿当长水校尉,陈汤当射声校尉。
当时,杜钦上书追述冯奉世从前击破莎车国,击斩莎车王的功勋,元帝认为那是他父亲宣帝在位时的往事,不再受理。杜钦是原御史大夫杜延年的儿子。
荀悦论曰:如果冯奉世的功勋大义应该封爵,纵是过去的事情,照样应该受理。
《春秋》大义,鲁文公拆毁泉台则受谴责,撤销中军则受到赞许,各有各的原因。
假传圣旨这件事,先王看得很重,但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这样做。如果功勋小,处罚他是可以的;如果功勋大,就应该赏赐;功过相等,如此也就算了。
应该权衡功过大小而做出适当的决定。
感思:甘延寿、陈汤矫制发兵,诛杀郅支单于,立下不世之功,却险些因朝廷文吏的苛责而功过颠倒。
反映了汉代边疆治理中的一个核心矛盾:边疆将领的临机决断权与中央集权控制之间的张力。
汉代的西域匈奴前线距离长安数千里,军情传递往往耗时数月。若要求将领事事请示朝廷,必然贻误战机。
郅支单于盘踞康居,杀汉使、筑坚城,威胁西域诸国,甘延寿、陈汤若不果断出兵,待其坐大,汉朝可能面临更大的边患。
因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并非将领的僭越,而是现实军事需求的必然选择。
当年冯奉世击莎车(详见读书笔记391),未得朝廷明确诏令,便率军攻灭莎车,稳定西域,却因“矫制”争议而未能封赏。郑吉受降日逐王,擅自接受匈奴日逐王归附,最终被认可并封侯。
这些案例表明,边疆的成功治理往往依赖将领的临机决断,而非僵化的程序。
郅支单于盘踞康居,杀汉使谷吉,筑城僭号,其威胁远甚于当年大宛国王藏匿汗血马之举。
甘延寿、陈汤以西域都护身份,不费中国一兵一卒,不耗朝廷一斗粮饷,矫诏发兵,万里远征,斩郅支首级悬于蛮夷邸间,此等功业堪称武帝之后汉朝对匈奴最辉煌的胜利。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封侯之赏,而是文吏的刀笔相向。
这场争议,可见三种评判标准的交锋:一是刘向代表的“实效主义”,以实际战果与历史类比为依据;
二是匡衡等人坚持的“程序正义”,强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
三是元帝采取的“折中路线”,既承认功绩又大打折扣。
表面上看,匡衡、石显等人反对封赏是出于对“边将擅权”的制度性担忧,但深入分析,石显的私怨与朝堂上的党争同样在暗中发酵。
石显因联姻被拒而打压甘延寿,权臣的私心可能扭曲朝廷的赏罚机制。匡衡等儒臣拘泥礼法,忽视边疆现实,导致政策僵化。
这场封赏之争不仅是政策分歧,更掺杂了个人恩怨与权力博弈。
元帝并非不知二人之功,但在石显、匡衡两大权臣的牵制下,既不敢违背文官集团意志,又担忧边将坐大,最终采取折中方案:既不完全否定其功,也不给予应得之赏。
荀悦援引《春秋》大义,指出功过评判应“各有其因”,强调“权其大小而为之制”。
这一观点直指汉代边疆治理的核心矛盾:在通讯不便、战机稍纵即逝的边疆地区,要求将领事事请示朝廷实属苛求。
甘延寿、陈汤打赢了战争,却输给了朝堂上的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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