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惊变
夜深更阑。门人都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燕子门正沐浴在一片少有的宁静祥和的气氛之中。
忽然,一阵“兵兵乓乓”的金铁交鸣之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惊醒的众人的好梦。
“有人偷进燕子门来了?难道是仇家前来偷袭?”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燕子门的门人久经忧患,应变神速。立即披衣起身,拔剑在手,冲出门去。
打斗声是从岳林居住的丹枫院传来的。可等大家循声赶到时,眼前的情景却让大家大惑不解。只见院中,史青玄和上官飞花,不知何故,竟然打起来了。而且是动真格的,一人执剑,一人执萧,招招都是攻敌之必救。斗到酣处,如同平地涌起两团雪影。
“你们在干什么?”盛一鸣见状大惊,叫道:“你们疯了吗?怎么打起来了?”
史青玄边打边说:“师兄,快来帮我,这上官飞花不是好人。”
“你才是恶人先告状。”上官飞花气呼呼地说。
说话间,手下略缓。盛一鸣一看这太不像话了,趁机冲进剑影之中,把二人的手一把按住:“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枪。”
“师兄,”史青玄抢着说:“她不是好人。今晚,我和平常一样来给师父送夜宵,就看到她鬼鬼祟祟从师父的房间里面出来。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叫住她,谁知她竟然要杀我灭口。”
“胡说,”上官飞花气得面色发白,叫道:“明明是你来敲我的门,传话说师父要见我。我这才刚刚和你走到这里,你忽然从背后偷袭我。若不是我警觉,早就被你一剑刺死了。”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是怎样的一笔糊涂账?盛一鸣越听越是奇怪。
史青玄着急地说:“师兄,你不要再听她花言巧语。这妖女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混进燕子门,一定是别有用心。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说不定已经叫这妖女给害了。”史青玄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们快去看看。”
盛一鸣经她一点醒,忽然心头一沉,暗想:她们两个在这里闹了大半天了,燕子门的门人都被惊动了。师父就住在这里,早该出来制止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再也顾不上二人了,掉头朝岳林的房间冲去。
踢开虚掩的房门,盛一鸣登时如遭雷击,蓦然怔在当场。眼前所见,岳林倒在血泊之中,已死去多时。长剑,一柄无情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腹部,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他嘴角溢满血沫,脸上还带着震惊的表情,似乎是到死都不敢相信,那个凶手竟然会杀自己!
“啊,师父,师父死了!”吃惊的当然不止他一个。
“师父!”盛一鸣抢到岳林身边。他还不死心,伸手去探他鼻息。这一探,心算彻底凉透了。死了,岳林真的死了。早上还那么生机勃勃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天人永隔。换做谁都无法承受。
谁杀了他?是谁杀了师父?这个念头瞬间攫取了他整个身心,悲痛几乎要将他击垮。
盛一鸣冲出门来,血红了眼睛,大吼道:“是谁?是谁?是谁杀了师父?”随着他一窝蜂追出来的还有众多门人,大家的兵器都亮出来了,今夜岳林遇刺身亡,燕子门里出了内奸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上官飞花看他神情,已知岳林必然已遭到了毒手,她又惊又急,颤声道:“大哥,我知道你视岳掌门如亲生父亲一般,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毒手?”
史青玄泣道:“我们几个都是师父一手带大,传授武功,他待我恩重如山,我更不可能加害他。何况,我哪有这样的本领。”
盛一鸣不禁心头一震,寻思:的确,青玄师出燕子们,她的武功几斤几两自己是知道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岳林一招毙命。而上官飞花的武功却高深莫测。这么说,莫非……他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适时又冒出来了,他不禁心弦颤抖起来:难道上官飞花接近自己,真的居心叵测?甚至和自己私定终身,都是早有预谋,她的目的,竟是刺杀师父!
就在这时,只听史青玄叫道:“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如今竟然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信我。青玄只好以死明志了!”说罢,反手一剑,就往脖子抹去。盛一鸣大惊,连忙去拉,总算他拉得快,这一剑没有要了她的命,但因为这剑又快又急,还是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她竟似用了全力。鲜血渗出,门中立即有人上前为她包扎。
这一来,燕子门门人看上官飞花的眼神已变成了憎恨,他们心中都深信必然是上官飞花杀死了师父。大家都拿眼看着盛一鸣,要看他如何处理。
经此一幕,盛一鸣心中再无怀疑,他紧紧盯着上官飞花:“你,为什么要骗我?”因为心神激荡,他语调都变了。而上官飞花面色惨白,一语不发。她之所以据理力争,那是因为深信盛一鸣会相信自己。如今,盛一鸣却这样质问她,她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愿再多说一句。
“你说,你为何要加害我师父?你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盛一鸣戟剑而问,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杀了她,给师父报仇!”就在这时,史青玄忽然冲出来,按着他握剑的手,用力推出去……“啵”,剑尖冲着上官飞花的肩膀刺去,洞穿了她的身体,鲜血立即泉涌而出。
本来,以上官飞花的武功,是不难避开这一剑的,只是她心碎神伤,恍恍惚惚,眼看盛一鸣一剑刺过来,竟然不晓得闪避,她竟似痴了。直到剑尖透体而过,剧痛使她蓦然惊醒,看清持剑的人真是盛一鸣,这一刻,心痛地无以复加,她嘶叫道:“你竟然对我下此狠手……盛一鸣,你好狠的心啊!”
盛一鸣看着她肩上渗出的鲜血,脑中忽然一片空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扪心自问,若非史青玄使坏,自己是否真的忍心刺出这一剑?
可是,处在这种环境下,他无法解释。此时上官飞花也已经不会再听任何解释,她厉声长笑,忽然挥萧切在长剑上,“啪啪”两声,剑、萧同时断做两截。萧是竹制,剑是青钢,以竹萧断剑,这是何等惊人的内力。燕子门弟子无不相顾骇然。
上官飞花凝视着地上的断萧,面罩寒霜,语气清冷,字字掷地有声:“盛一鸣,你我的情分,一刀两断,如同此萧!”言犹未了,她一跃而起,纵身上了墙头。
“妖女,哪里逃?”
“还我师父命来。”
燕子门的弟子岂是等闲,立即有几柄长剑追上去,紧贴着她的背心刺下。
上官飞花头也不回,反手一片流星金镖飞出。
“啊啊”,追在最前头的两个弟子措不及防,被射了个正着,登时摔下墙来。其他弟子为金镖所阻,脚步缓了一缓。就这么缓一缓的功夫,等他们打落近身的金镖,想要再追时,已经来不及了。
“大师兄,被妖女逃了,怎么办?”
一听到上官飞花全身而退,盛一鸣此时心中也不知是愁是喜。但遭逢奇变,此时燕子门人心涣散,还有许多大事尚待他这个大师兄处理,他不能再纠结于这些儿女情长。他沉吟一下,说道:“先把受伤的师兄弟扶进去疗伤。眼下料理师父的后事要紧。报仇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
盛一鸣大义灭亲之举,人人看在眼里,所以此时他如是说,大家自然心悦诚服,并无异议。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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