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全的指尖在骨瓷杯沿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在遇到棘手案件时的习惯动作。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眉骨处投下细密的阴影，将他眼底骤然凝聚的暗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你说她长期服用碳酸锂？"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钢刃，"这种药物通常用来治疗双相情感障碍。"
清筝的勺子"当啷"掉进瓷碗，乳白豆浆溅上她颤抖的手背。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劈开迷雾——凌晨三点被急促呼吸惊醒，瑞娜蜷缩在床角用美工刀在手臂刻字，月光把血珠照得晶莹剔透。
"我以为她早就痊愈了......"清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上周视频时她还说要送我生日礼物，是装在蓝丝绒盒子里......"
邹全突然起身走向书房，警用笔记本电脑的蓝光在他脸上闪烁。键盘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突然停顿在某个刺耳的节点。"瑞娜的租房登记在梧桐里小区，那个片区上周刚发生三起跟踪案。"他的声音裹着金属般的冷硬，"但最奇怪的是，她公司OA系统显示，昨天下午五点半有人用她的工卡刷开了档案室。"
清筝的手机突然在餐桌上疯狂震动，芮芮的语音消息带着哭腔炸开："清清！我收到娜娜的快递了！是那个蓝丝绒盒子！但里面......里面是带血的银杏叶！"
窗外传来刺耳的急刹声。透过纱帘，能看到楼下停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SUV。驾驶座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正在对着蓝牙耳机说着什么，镜片反光在他脸上切出惨白的裂痕。
邹全突然按住清筝的肩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听着，现在给芮芮回电话，让她立刻带着盒子去市局。你留在家里反锁门窗，任何人敲门都别开。"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翻倒的相框——毕业照里瑞娜的笑容被玻璃裂痕一分为二，"我要去调取梧桐里小区昨晚的监控，有件事不太对......"
厨房突然传来冰箱制冷的嗡鸣。清筝这才发现，冰箱门上用磁铁压着的超市小票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潦草的铅笔字：
别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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