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感觉不同于以往。没有没睡好的疲惫，心情格外轻松。
今天终于攒够钱，为告别五指姑娘打下了经济基础。更重要的是，昨晚终于没再做到那种梦了。
夜里口渴，伸手去拿水杯，左手失去知觉。右手打开床头灯，竟发现左手莫名消失——或者是上厕所脱不了裤子，吃饭拿不起筷子......虽然梦的开始各有不同，但结局总是看见左手或右手消失，或双手都消失，然后被手腕平滑的肉色断面吓醒。
街口的大夫说，梦到牙齿脱落，往往是牙周病变的前兆。连续三周梦见失去手，让我带着手会残废的焦虑度日如年。
就像牙齿出问题的人开始认真刷牙和忌口，三周以来，切菜不敢走神，拿了钱或脏东西必用酒精洗手液彻底清洁。
甚至连自渎都戒了。不自渎，夜里寂寞得床上辗转。
终于攒够了钱。翻出楼道捡来的小卡片，联系了卡片上穿着情趣内衣的应召女郎。
之后草草洗漱，等待与女郎今夜共度良宵。
夜里，门铃响了，忐忑开门。却并没有照片上的丰满高挑，脸也并没有照片上的漂亮，打着厚厚的粉底和大红唇——根本就不是照片上的女郎。进门后直接去了洗手间。
厕所里响起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厕所外，我思量着以这种方式告别处男生涯是否值当，是否有染什么病的可能性，加上货不对板，有些懊悔付了定金。
片刻后，她走出洗手间，低头按着手机：不好意思，今天例假来了，帮你换别人吧。
松了一口气：不用换了，定金退我就行。
送对方离去，冷水洗脸，庆幸没有堕落。
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当眯眼看镜子时，镜子里模糊的你就是你给别人的第一印象。此时凉水挂在眼睫毛上，二十五岁的自己，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四十岁的臃肿油腻。
她也许并没有来例假，只是看见我的样子后不想跟我做生意。
今晚的寂寞，更添一层带着点受伤的自尊。
算了，还是跟五指姑娘打交道吧！
打开常用软件，翻起电影，一切准备就绪。门铃又响了。
奇怪了，这个点。
开门，来人令我一时恍惚。
一位清秀的女士，穿着蓝色衬衫，头发光滑地扎在脑后，脸色虽然苍白，但笑得甜。手里端着一盘蛋糕。
“我住在你隔壁。今天我生日，听见你这里有声音，就猜你一定醒着。”
邻居？因为攒钱，刚搬来不久。这是一栋三层的旧公寓，便宜得离谱，隔音很差，她听到的，估计是刚才应召女郎离开制造的动静。
愣了愣，接过盘子，说了句“生日快乐”。看着蛋糕，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攒钱找应召女郎解决需求的我，配不上面前这清纯女士的善意。
见我不动，女士倚在门框，掩嘴打了个哈欠，微笑，声音温和：“我要把盘子带回去。”
三两口吃完，盘子还她：“谢谢。”
她微笑着看着我吞下最后一口蛋糕，没有接盘子。纳闷中，瓷盘越来越沉，沉得端不动。
“啪！”
盘子掉在地上摔碎。身体也开始无力，向后一仰，感到尾骨和后脑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黑，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蛋糕有问题。
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感觉她跪在我身旁，抓起我的右手贴在她清凉的脸颊上，轻轻摩擦，然后按在地上。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像是被锋利的东西触碰着。
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砍了我的右手，接连砍了五次。
边砍她边喃喃自语：“三周下夜班，我就在楼道遇见他了，瘦高瘦高的，长得就跟我梦里的一样！打从毕业后进医院工作，早对男人没兴趣了，可他不一样！每次下班回公寓他都在，像是来保护我的。
那次碰到流氓，他也冒出来赶走他！我还特意去问房东，房东居然说，根本没这个人！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他就是来找我的！就是我的！
后来我们好了，多么美的夜晚，我觉得——我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幸福过！每次都温柔得让我几乎想结婚，可每次我一睡着，他就消失了。
直到昨晚，他才告诉我真相：他其实是我隔壁的邻居——你——的手！受不了你用他自慰，才每天晚上偷偷溜出来！可你这几天居然不用他自慰了，害得他打消了离开你的念头！
你就是自私！明知道他就是我想要的！他是我的！是你的手又怎么样？我要带走他！我只要他留在我身边！他就是我的！”
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这三周的晚上，手确实消失了，不是梦。
最后，她迫不及待地把我的右手从已经没多少牵连的腕部皮肉上扯下。我已经痛得失去了痛觉，右手脱落的瞬间，只觉得上肢能感应到的长度短了一小截。
“宝贝，快变回来吧！”
她砍下我的右手后，丢了凶器，激动地拾起我的右手贴在脸上。我的手在她的脸旁逐渐扭曲、膨胀，竟变成一个男子——一个和我一般的肥胖男子。
“啊！怎么是你...”
她吓得尖叫，松手后愣愣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是那个经常骚扰她的流氓。
三周以来，我经常梦见手消失，有时左手，有时右手，有时双手......
“你的相好没跟你说，我们的主人是左撇子吗？这次没有英雄救美了吧？嘿嘿嘿...”
那变成胖男子的右手，阴森地盯着她笑，把她逼到了墙角。
听着胖汉的笑声和女士的惊叫声，夹杂着衣衫被扯开线的声音，为女士竹篮打水一场空感到不值，尽管她砍了我的手。
恢复了一些知觉，我左手艰难地抬起，往裤裆里摸索......
女士已经绝望，忽然，压在她面前的胖汉倒了下去。抬头，是她喜欢的那男子。
她惊喜地扑向他，眼含泪水：“怎么又出现了？”
男子指了下我。
“他...刚刚又拿我自慰。”
看着我的左手把她从我的右手的魔爪下救出，我松了口气。
累了，没有力气解读她看向我的复杂眼神，闭了眼。
早上醒来，阳光明媚，双手健在。
感觉不同于以往。没有没睡好的疲惫，心情格外轻松。
伸个懒腰：昨晚的梦...比之前梦的都要离奇，适合当写作素材。
说到做到，打开记事本开始回忆：梦里，我有个夜班护士邻居...
手机突然响起，是房东的电话：
“门口的碎盘子，我替你处理了，下次注意些。”
我愣住了。
“听见了吗？”房东在电话那头催促。
我犹豫着问：“我想确认一下，我隔壁有住户吗？什么人？”
“有啊，夜班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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