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来，按照学号1-12号入场。”一群初三的同学鱼贯而入标准化理科实验操作考试教室。

有的同学低头看看手里的准考证，又抬头辨认着贴在实验桌隔板上的号码，A1，A2，A3，A4，B1，C2，D3……找到座位的同学很快对号入座了，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放松了些。

“老师，我坐哪个位置？”有一个考生一脸紧张，高高大大，站在我面前，举着准考证，问我。我看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姓名，座位号，学科，场次。你在D2，我指着他准考证上的座位号，告诉他。他直奔他的座位号去了。这次考试其实是一场仿真模拟考试，实战演练，正式考试要一个月后。这个考生应该是太紧张了吧。

“坐下来以后先点击“确认”键，核对一下上面显示的信息与你的信息相符合吗？然后再输入准考证号码，按“登录”。”系统管理员发出指令。

现在离正式开考还有五分钟，这个时间是用来确认信息用的。

“再点击“检查器材”，如果无误，就点击“一致”，然后就可以等时间到了点击“开始实验”。”系统管理员又发出了指令。

一个考场24个学生，有一个系统管理员，两个监考，一个学科管理员，两个实验员。5:24的师生比例。学生第一次经历有这么多老师的考试。

信息登记完，有些考生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准备着时间到了第一时间点开考试。也有个别同学专心致志地剥着食指上面的指甲，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看时间还找，又低头剥指甲。她是用自己的方式来打发时间和缓解焦虑的心情。有些考生已经把右手放在鼠标上，等时间到了马上就开始考试，一定是学习比较努力的孩子。

开考了，考场里声音大一些了。电池盒与桌面碰触时的声音，滑动变组器滑片滑过电阻丝摩擦发出的刺耳的声音，玻璃板倒在桌面上的声音特别清脆，而钩码从高处掉下来的声音更是吓人一跳。

我在考场最前面看着。

有个女生调节杠杆水平平衡足足有两分钟了，杠杆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始终一边高一边低，一放手，一根杆子与水平方向成了30度角，离水平方向差距很大。我仔细观察这个女生的操作，她在调节两边的平衡螺母时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应该是都向右或者都向左才会平衡。这个女生再给她两天时间，这种调节方法都不可能把杠杆调节到水平位置平衡，考试时间总共才15分钟，考试时候的两分钟是多么漫长又多么快速的两分钟。

眼看着死活是无法水平位置平衡了，有考生就不管了，因为时间来不及了，直接挂上了钩码。挂上钩码后大致平衡就算做完实验了。其实就是糊弄过去了，这些实验平时都练习过的，做成这样可见平时得多不认真啊。

我看见一个男生把两个钩码都快捂熟了，也做不到把两个钩码连在一起。我看见他的手指都要抽筋了，用力甩了甩手继续连，两个钩码要挂一起需要点技巧，但如果平时做点家务的人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了。这个男生手都抖抖索索了，更加完不成任务了，虽然带着口罩，我知道他已经面红耳赤到耳根子了，他一定在后悔自己在平时实验的时候没有认真做实验了。

整个实验过程十五分钟，动作快的同学五分钟就可以完成，在十分钟左右基本都做完了。离考试结束还剩五分多时，教室里热闹的操作器材的声音基本没有了。考完的同学都安静地坐着，有些直接就趴在桌面上打盹儿了。

我突然听到平衡螺母被快速旋转时发出的响声，我仔细一看，全场还有一个女同学没有完成实验，还在调节杠杆，始终没有办法让它在水平位置平衡，在安静的考场，这个声音特别大特别刺耳，那个女生皮肤很白，血液都拥到了脸面，都快渗出来的血红。我只能冷漠地看着她，平时练习的时候都干吗去了？

一场考试很能看出这个同学的学习习惯。自信的孩子实验起来不慌不忙，按照试题要求一步一步完成，手上动作幅度不大，也不会心急慌忙的手乱，沉稳，看着让人心安。有些同学动作快但乱，把器材在桌上搞得一团糟，发现电路连接不对了，就把导线乱拔一气，统统重来，其实有时只要换两根导线的连接就解决问题了，但在情急之下，只会从头开始。看着让人心急。

幸亏考生都是别的学校的孩子，如果是自己的学生，我大概除了急还会生出很多的怨。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