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有种重新做人的明澈感:柔和的晨光中,身边三个人呼吸平稳安宁;头痛虽未完全消退,却只余毫无杀伤力的余响,持续的低烧也终于过去了。
环视四周,熟悉的器物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辉,我曾拥有的那个世界,又回来了。
豹子昨夜睡得很好,后半夜体温完全降至正常。
晚上临睡的时候,狮子问姐姐:“你难受吧?”姐姐说:“我不难受。”
他就以过来人、康复者的身份来预警:“告诉你吧,等到了夜里,你就会很难受很难受啦!我发烧的时候,像睡在棉花上……我一站起来,就像拜神一样晕晕乎乎……”
面对弟弟绘声绘色的恐吓,豹子傲然回答:“那是因为你是脆弱的男孩。”
然后这位女中豪杰就真的没难受、没发烧,今天完全好了……
上午过去一半,头也不痛了。
用一颗健康的头左扭右转看世界,世界如此清晰,跟近视眼新配了眼镜似的。
与之相伴而来的深度疲倦,竟然也是甜美的。我在朗朗的上午睡啊睡,力量就在体内潜滋暗长,睡梦中仿佛都能听到精力正注入血脉,汩汩有声。
豹子爸快测转为阴性了。
豹子狮子被我偷眼观瞧一整天,活蹦乱跳,像平时一样坏,真让人开心。
想起昨天豹子忧心忡忡地问:“妈妈,你会不会死啊?”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昨天欠下来的“功课”,今天全都补好了——怀着感激,一点儿也不烦:能背单词真好,能做摘录真好,能对自己提出要求并做到,可真好啊。
经过了昨天,就真切地知道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几天想的最多的,还是史铁生。
我想念他那些明亮坚实的文字:他的理性优雅而顽强,他的感性敏锐而爽朗。
而他,是一个数十年缠绵病榻、数次劫历生死的人。
那种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的难受劲儿,我经历了三天,就觉得生活黯淡无光。
特别是在痛苦而无眠的夜里,有很多暗黑的思绪缠绕脑海,恍惚中的猜疑和暴戾亦真亦幻,似我非我。
这让我忽然能理解那些因病痛折磨而心理失常的人。
也愈发敬重感佩史铁生。
好友说:“好啦!渡劫成功啦!可以裸脸横行至少三个月!——去兰桂坊,专挑人多的酒吧进,一晚上喝十家!”
妈妈提醒:“虽然开始好转,也要继续休养,别急着开始运动啊!”
这两个点都很能戳中我,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9月1号就要到了——
孩子们天天祈祷,恨不得一天快测八次,看自己转阴了没有……
不经此一劫,俩娃还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爱上学的小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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