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完安阳洹水公园,我沿着安钢大道一路徒步向西。这块写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殷墟的石碑,位于路边一个很小的健身广场,稍不注意很容易错过。在有关殷墟的介绍中,很少有关于这块石碑的说明。也许是它的身影太小,藏在绿化带后面很难被人发现,更或者它离殷墟的核心景区还有很远的距离,游人几乎不会来到这里。相比借助交通工具直接到达景区大门,我更喜欢从这里一步步走进殷墟的感觉。
殷墟保护区总面积36平方公里,东西长约6000米,南北宽约6000米。殷墟保护区的一个个界桩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个惊喜,近了更近了,眼前的高楼大厦渐渐模糊,我即将穿越3300年的历史,走进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文献可考、并为甲骨文和考古发掘所证实的古代都城遗址。
转到殷墟路上,道路两旁高大的红墙和牌坊带给路人一丝庄严和肃穆。2006年7月13日,殷墟通过了世界遗产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的认可,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在殷墟宫殿宗庙遗址不远处,殷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纪念碑巍巍耸立,向过往的游人讲述着殷墟深厚的历史渊源和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曲折历程。
对于游客来讲,通常所说的殷墟是国家首批5A级旅游景区之一,需要买票进入的殷墟宫殿宗庙遗址和殷墟王陵遗址。宫殿宗庙遗址位于安阳洹河南岸小屯村附近,王陵遗址在洹河北岸侯家庄附近,两地相距约5公里。这也是很多第一次接触殷墟的小伙伴比较迷茫的地方,在地图上会搜到两个有关殷墟的景点。其实这两个地方同属一个景区,共用一张门票,景区也有免费往返班车。其中殷墟宫殿宗庙遗址内主要有甲骨窖穴展厅、宫殿宗庙基址,车马坑、殷墟博物馆、妇好墓等几部分,为殷墟的精华部分。殷墟王陵遗址由王陵墓葬展览馆、M260展厅以及已被保护起来的基坑组等部分组成。
来到殷墟的时候,安阳已经进入深冬。在这样的一个下午,虽阳光明媚却寒风拂面,凭空多了几分萧瑟。最令人惊奇的是,在入口处明明有三五个游人一同进入,站在殷墟基坑举目四望却发现周围再无旁人。一个个玻璃罩下,是埋藏了3000多年的沧桑重见天日。这里有多达上百个祭祀坑,里边有马车及车轮,狗、羊、牛、马等祭祀动物,还有无法想象却真实存在的数百殉人。
殷墟森严的等级制度,决定了丧葬习俗残酷的人祭、人殉。处于基址之内,如同抽奖一般,在左边或右边的玻璃罩下,可能就是3000多年前的古人遗骸。站的时间长了,说实话心里有些发毛,腿也有些许发软,尤其偌大的场地只我一人。原本不打算拍下遗骸照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按下快门,不过也只此一张。站在这里面对三千多年前的古人,不仅可以更加真实的了解殷商认识殷商,更能让人思考人生认识自己。几千年前的古人面对战乱纷飞的世道和等级森严的制度,大多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大多沧海一粟过眼云烟。现在的人自由而幸福,虽人生一世短短百年,但如何过得更有意义,仍然值得我们深思。
殷墟宫殿区祭祀坑的复原工程创造性的让人真实直观的感受到了历史,建筑基址的地下封存保护、地上标识展示同样创造性的保护了历史、展示了历史。身处其中,想着脚下踩着的土地几千年前就有古人活动在此大兴土木,同样妙不可言。时光飞逝沧海桑田,历经数千年变迁依然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参观完基址,后面的行程会变得轻松,更多的是对殷墟文化尤其是青铜文化和甲骨文化的了解认识。离开了基址,步入车马坑的展厅心情才逐渐平静。勇敢的面对历史,却不让历史影响自己,也许这就是我来到殷墟宫殿宗庙遗址首先选择去基坑参观的原因。整个殷墟宫殿,目前展出了六座车马坑。它们的存在,证实了古中国最早使用蓄力车的时间。有了前面参观祭祀场基址的准备,面对车马坑中葬马和殉人,虽感慨当时残忍的奴隶制度,却不再心中发怵。
在一百多年前,殷墟就以出土甲骨文举世闻名,经过近代多年的发掘,殷墟现在出土的有字甲骨超过了十五万片。殷墟的甲骨窖穴被认为是中国最早的甲骨文档案库,被世界文化遗产评估专家称赞为“人类东方最早的档案”。安阳市有一处以文字为主题的国字号博物馆——中国文字博物馆,全面专业的展示介绍了甲骨文及中国历代文字的演变。殷墟甲骨窖穴更大的是让人身临其境,直观真实的了解甲骨文物发掘保护工作。
殷墟博物馆在我看来十分的低调,毕竟它是少有的建于地下的博物馆。如果不看指示牌,很难发现殷墟博物馆的存在。沿着入口向下的“历史走廊”坡道,从现代一步步走到商代。进入殷墟博物馆神秘的内部世界,看到那些存在数千年价值连城的文物简直妙不可言。比如证实3000年前地下排水管网络分支的“陶三通”,出土时单节水管长42公分,南北全长七米九,东西全长四米二。在现代社会看来平淡无奇,但存在3000多年前的古中国可以算得上是超出想象。
造型精美的牛尊重达七点一公斤,通长40公分,高22公分。牛嘴微张、两耳外展、牛角自然、牛腹丰满,看上去惟妙惟肖可爱至极。更为难得的是牛背上的盖子严丝合缝,精致巧妙。以玉龙、玉虎、玉鸟、玉兔等为代表的玉质出土文物,同青铜器一样彰显了当时社会高超的制造工艺和独特的审美。类似的文物还有很多,可以说殷墟博物馆无愧中国乃至全球最出名的殷墟遗址文物博物馆。
妇好是商代国王武丁的配偶,更是中国最早的巾帼将军。在战乱纷飞的历史长河之中,鲜有女性带兵打仗而且名留千史。我们熟知的穆桂英、花木兰等人,大多是虚构而成。真正有历史记载和考古验证的女将第一人,当属殷墟文化中一个代表人物妇好。古代皇帝妻妾成群并不罕见,即便是3000多年前的殷商时代同样如此。商朝国王武丁拥有数十位老婆,被他当作王后而且可以带兵打仗的只有妇好,妇好因此也是武丁最爱的女人。
妇好墓的发现算得上是意外中的必然,1975年冬天为了保护殷墟中的土地不被农业生产平整,需要找出保护遗址的理由,经过考古工作者将近半年的努力,无意中发现了妇好墓。当时刚找到墓口的时候,现场大多数人对这座20平米的墓地评价并不是很高。经过半个多月发掘,共出土1928件器物,包括玉器、骨器、铜器、石器、陶器以及宝石制品、象牙制品。其中单单妇好墓的青铜器加起来就有一千六百公斤,这些物品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殷墟宫殿宗庙遗址文化底蕴深厚,实在不适合走马观花匆匆而过。无奈眼瞅傍晚时分,参观完妇好墓坐上只有司机和我的景区班车赶往了五公里之外的殷墟王陵遗址。这里是商代后期的王陵墓葬群,总共发掘了13座王陵大墓和超过2000座的陪葬墓和祭祀坑。这里的王陵遗址墓室和祭祀坑同样采用了地下封存、地上标识。同宫殿宗庙遗址一样,这里的游客同样只有我一人,不同的是王陵遗址相比之下更加空旷孤寂、萧瑟肃穆。
王陵遗址建有王陵墓葬展览馆、车马坑展示馆和M260大墓馆。其中王陵墓葬展览馆展出文物丰富多样,青铜面具等文物看上去不可思议。虽然这里展出的是复制品,仍然非常逼真,实在无法想到这是3000多年前的产物。更加震撼人心的是这里的祭祀坑和陪葬墓,除了埋葬有动物和器物,还有多达数千具殉人的遗骸。这些殉人有青壮年男女,甚至还有未成年人。这种殉葬方式深刻揭露了当时奴隶社会的惨无人道。
这次殷墟之旅的最后一站,是殷墟王陵遗址的M260大墓。这里是举世闻名的后母戊大方鼎,也就是我们熟知的司母戊大方鼎出土地。司母戊大方鼎早在1935年即被世人发现,因安阳被日寇占领多次有惊无险,后来又躲过了被掠去台湾的命运得以保存。经复原的M260大墓,安置了司母戊大方鼎复制品,吸引了一个又一个慕名而来参观这个世界最大青铜器的游客。
从M260大墓展厅出来已然夕阳西下,空旷的王陵遗址愈发显得寂静。它犹如一个无言的巨人,静静的躺在这里,默默的诉说着自己的过往。对于我们,殷墟就是历史,对于未来,我们也将是历史。如何深入了解殷墟,以及如何深入保护殷墟,也许是我们每个人都该思考的问题。只有更好的认识历史、更好的保护历史,才能更好的创造历史!
参考资料:
(1)河南安阳殷墟官方网站 http://www.ayyx.com/
(2)《华丽妇好墓》作者:郑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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