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y,是三个医生的姓首字母。
小孩小时老爱生病,所以认识的医生比朋友还多,这个伪单词只是其中一部分。
和很多新手妈妈一样,小人一发烧,似乎整个世界都凝固了,满脸通红的娃,像个烫手山芋,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第一反应是进医院。心急火燎的,像火烧了屁股。
以前没育娃时,老觉得电视里面的退烧药广告夸张好笑:画面先出现一位妈妈焦急的脸,五官朝中庭聚拢呈“谷”字形,瞳孔放大,下眼睑翻白,声音失声,接电话:“啊!发烧了!”。估计是奶奶打来的。
接着画面立即出现一个橘色的药盒子,同时一个磁性又很有主意的男画外音响起:快用美林!——孩子发烧时,每个妈妈都是消防员!
接着就见妈妈换了装,身着消防服,手拿灭火器!一秒后画面再切——清新的草地,孩子在奔跑,妈妈手抚爱儿小脸,面露悦色——画外音再次响起:退烧灵,用美林!再接着镜头放空——孩子“咯咯咯”的清脆童音,在蓝蓝的天空中环绕——
画面外,是没娃的人的鄙夷眼。
有娃之后画面逆转——娃一烧,立马自动化身广告里的消防员妈妈,整个人呈虚化状,悬丝傀儡般地收拾一大包东西,接着像捧个火球似的,浑身着火地朝医院跑。
很奇怪,每次到了医院就不那么慌了,像是医院的空气会自动降温一样,见了医生更是轻松了一半。
医生永远都是不紧不慢地,先瞄一眼火球,哦不,是娃,再转身瞄电脑,核对信息,接着,“好多度”“好久了”“吐没得”,“来,嘴巴张开——啊——”。
一般这时旁边大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嘴巴大开。
医生拿着笔一样的电筒,朝娃绯红的嘴唇里探去,再转身,“咔咔”敲键盘,“先去查个血常规——三楼——”。
大人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好,好。遂抱起火球,踩着风火轮直奔三楼。爬步梯。电梯慢,消防员着急。
接下来就到了此起彼伏的“哇哇”区。胆子大的,睁着眼睛好奇地到处看,胆子小的,被杀鸡儆猴骇得直往大人怀里钻,提前进入崩溃状态。还好,我家的属于前面那种。
后来次数多了,不忍心看娃每次都抽一大管血,抽了之后,拿回家的药也几乎都一样,胆子就大了一点,就很少跑医院了。
所谓久病成良医,流程清楚了,心理也强大了,再看到娃蔫蔫状,只微微蹙一下眉,微微提一下心吊一下胆,遂把手机电筒打开,右手拿棉签,“来——嘴巴张开妈妈看一下,啊——”,于是他“啊”一声,舌根降,露出弧形扁桃体:如呈鲜红色,就判断病毒感染或细菌感染,较麻烦一点,如上面白点斑斑,不用说,化脓了!就医!都要就!
于是就认识了c、h、y医生。
先说h。诊所坐标城区最大的广场旁边,共两层,一楼负责抓药,不,先要拿号。
仿照医院,不过用的是香烟的外包装,剪成麻将大小的纸片,上面用圆珠笔阴晴不定地写了阿拉伯数字,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一根铁签子上,进来一例病患,就自己去取一个号。
号放在一个玻璃药柜上。玻璃柜里侧,是一个嘴角有黑枸杞那么大一颗痣的女人,是医生娘子,负责抓药;望闻问切,得上二楼。
y医生诊所对面是城区的门面广场,广场种植各类花卉苗木无数,但无杏林。
杏林,是中医学界的代称,出自建安三神医之一董奉的故事,据《神仙传》记载:“君异居山间,为人治病,不取钱物,使人重病愈者,使栽杏五株,轻者一株,如此数年,计得十万余株,郁然成林……”。
现在是公园21世纪。
y医生诊所门前无杏林。他开宝马,住别墅。
y医生发黑眉浓,毛宁头(偏分),走路拳头紧握,步伐精悍。二楼大大小小几间屋,拐弯抹角上楼第一间大屋,就是h医生的坐诊处,一张枣红色大案桌,一台电脑隔开了医患,一眼望去看不到“头”,是医生的头,为什么看不到呢,因为他个子很矮,矮得我跟他站一起,都像可以欺负他似的。
但历古以来,似乎这样的奇人怪人不同寻常的人,才配身怀绝技。
这位h,名响城内,在老弱妇幼中,极获声誉,半边天们说起他,啧啧点头,遇到小区内某位着急忙慌的妈或奶,势必要指点迷津一番。听者立即面露欣喜,连声吐谢:
哦!这么厉害!钱还用得比医院少!哪个位置?好!感谢!
这位奇医气质圈和,初见惊鸿:所有的娃都是他口中的“幺儿”。
但见他,先抬头(坐起更矮),看一眼担忧抱娃的大人,如是年轻的妈,就掉头看娃穿的衣服,随即带着中国式的长辈埋怨,“你啷个不跟娃儿多穿点?不能依到你们年轻妹儿来哦——”,尾音拖长。
这样的埋怨,年轻妈妈们是欣然受用的。于是妈妈们脸上首先一波歉意,再愧疚地、长长地盯一眼被自己“虐待”了的的娃。
这时h医生已经将听诊器置于孩子的胸膛,专心地听腔体内的风吹草动,不是很严重的,很快便转正身躯,右手执笔,左手按纸,笔尖沙沙,随即处方签上就落了一片谜一样的字迹。
接着算盘珠子哗哗响,片刻报出一个数字,将处方撕下,推移,附带一句,
“吃了就好!”
听者点头哈腰唯唯诺诺,两秒之后,令所有收款男收款女都喜欢的声音响起,“微x收款xx元”,随即携儿退场,后面时常会跟着y医生姨妈似的叮嘱呼:
“记到跟娃儿多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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