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猪

想必大家有听过放牛的，放羊的，却很少听过放猪的吧？其实放猪在我们村也并不怎么流行，但总有那么几户人家把他们养的猪往山上赶，让猪到山里觅食，俗称放猪。

大部分情况下，我们这儿的猪都是圈养的，但猪食总会有接济不上的时候。况且到山里放猪，回来的时候还能捎带一两捆柴火，或者是其它牲畜的食物，所以放猪是一举两得的事。

放猪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里面还是有讲究，有学问的。比如怎么管理好一群和你语言不通的猪？比如哪些地方适合放猪？又比如是不是所有的猪都可以赶去山里放……

在上面这些问题中，要数第一个最为棘手。你想想，要是猪随便乱吃别人的庄稼怎么办？要是猪跑丢了怎么办？还有，回家的时候要怎样才能把零零散散的猪聚集在一块？难道要一头一头地去叫吗？恐怕是拆东墙补西墙了。

那时候的乡猪可不像现在的这么温顺，这样肥懒，反倒是有几分野性。因为打架斗殴而缺耳朵少尾巴的猪并不少见，一些猪还会到处乱啃猪圈的房木，我甚至还听过猪咬主人的事件。在以前，要是你把猪圈的门打开，那些猪准一个劲地往外跑，就好像是发了疯似的。“冲出去干嘛不知道，但先跑出这个猪圈再说”，我想那些猪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实在佩服中国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他们对待问题的办法似乎总比遇到的困难还要多。

如何管理好这群猪？

答曰：鞭子与美食！

鞭子，在我们这又叫“网绳”，是用塑料线搓成的一种鞭条。我依稀记得当年爷爷坐在院里搓网绳的场景：他坐在木椅子上，卷好裤脚后伸出他那瘦弱的腿，然后就用双手搓起了几跟细线，有时候一搓就是一个下午。每次爷爷去放猪的时候，总会带上一根这玩意，只要猪不听话，爷爷就会给它来几下，保证那猪服服帖帖的。

你会不会和我一样好奇，对于那些不听话的猪为什么不直接拳打脚踢呢？原因有两点：第一，众所周知，猪是皮糙肉厚的动物，物理防御太高，很可能你的拳打脚踢在它眼里就是给它挠痒痒；第二，物理学上讲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你打它你自己也得疼，可能那猪没什么感觉。要是你用上网绳这东西，那效果就不一样了。你可千万别小瞧这东西的威力，我虽然没被这东西抽过，但挥动这东西时，犹如狂风呼啸，足矣让我不寒而栗。

既然鞭子是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猪的，那么美食是应该用来奖励听话的猪吧？

这么说也没错。

美食在我这里主要指玉米，每次去放猪的时候，爷爷总会带上半瓶玉米粒。这半瓶玉米粒只要你轻轻一晃，就会发出“唦—唦—唦”的声音，那猪听了声音，就会立刻聚集在你的身边，并且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你手上的半瓶玉米。此时你便丢几把玉米粒给它们，等它们吃完后，你就可以赶它们去山里，或者赶回家里。

我小的时候还是比较喜欢和爷爷一起去山里放猪的，虽然路途遥远，但我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记得有一次我和爷爷是去一片荒芜的稻田里放的。稻田不是我家的，但爷爷早已和主人家打好了招呼。那稻田才刚刚收完稻谷不久，上面还留有一些枯黄的稻秆。田里面长着各种杂草，草中还藏有各种昆虫。猪就在里面找吃的，他们除了吃地上的草叶，还会把鼻子埋进土里翻草根吃，我还发现一些猪会吃土石头。

差不多放到晌午，爷爷就会用玉米粒把猪引到河边，让它们喝些水。可能是因为河水比较大，要不然猪是会到水里打滚的。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一次我捡到了一个形状和鸟蛋特别像的卵石，当时我是如获至宝，时不时向爷爷炫耀，不过好景不长，我一个不小心，那石头又掉到水里了，因为水比较大，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就失去了那石头，不过这也许就是它的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