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半夜1点多,我妈在另外一个房间哼哼唧唧,我爬起来,看到她脸色涨红,呼吸有点急促,我说送她去医院,她狠狠地说说如果我们送她就不去了,她呼吸好像变得更急促,手指也僵硬起来......她让我解除给她手机设置的青少年模式,傍晚的时候我们大吵了一架,那是我故意气她,给她设置的,而她就在网瘾中被没收了手机的少年一样,疯狂地以她的方式和你作个没完,直到达成目的~
我舅舅说我和我妈就像一对斗鸡,其实18年之前爸爸在的时候,老两口住,我们很少冲突。但是父亲走后冲突开始了,最大的一次我记得是发生在我带她去澳门玩了一圈回来,起因我忘记了,但是发生冲突的地点是在出租车上,我记得她说我就是为了她的钱,想让她早点死之类的,而我觉得特别委屈,我那一刻是很崩溃的,冲她大吼大叫,搞得司机很尴尬,载着一对情绪失控的母女好不容易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我妈在吵架或者任何她不满的时候她常说的话是,“你还我24年抚养你的钱,你个白眼狼,当时我工资只有40多,我拿一半的钱给你买衣服,每2年回一次上海,全给你买的吃的,你读大学我大包小包来看你,没有我你买的起结婚的房子吗?......你个畜生” 很多这些咒骂,事件的起因有时候很小的,例如我让她不要买某个叫宏利的炒股软件,她会说:“别人家儿子听说妈妈股票赔了,不要急,我给你转XX万就当我赔的。“例如去年我让她不要借给别的老太钱,都七老八十了,最好不要有经济往来。她说,让我不要管她,我不就是盼着她早点死。我劝她,把她投资朋友的钱要回来。她骂我,你不等你等我死了再来惦记我的钱?结果没2个月,她就发现自己落入了投资理财诈骗骗局,而且她的钱给了朋友去,她自己连个骗子的软件登录账号都没有就被骗了。例如今天,我整理柜子有些小家电,我让我先生带回老家。她说我先生要回老家带大包小包,其实没有,只有3样东西他要带回去的东西,其中有一个保温杯我说带给他嫂子。她不想给我嫂子,她想要。我非常生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你看,你要什么,你自己拿出来。然后她埋怨,出门旅行我连个保温杯也不舍得给她买.......话赶话,她非常懂如何戳中我机关,我把我先生要带回去的一个榨汁机砸了,我把她过期的面条都扔了,我把家里不用的杯子扔了,而她以为我扔的都是她的东西,她的玻璃心又碎了一地......虽然我知道她有时候已经不可理喻,我不该按照正常人逻辑和她说事,但是她又成功戳中女儿的委屈和愤恨。我今天真的很崩溃,我和她说,你没有我这样的女儿,你自己没有被爱过,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爱女儿,下辈子我再不要做你的女儿。我和她的关系就这样恶性循环着,我对她的好她视而不见,但是她想让我觉得我是个不孝的女儿,我是个白眼狼,然后她委屈得要死......今天,她挑衅并成功验证她有个坏女儿。
在我妈的逻辑里,她生了我,就是我欠她的。在我愤怒崩溃的时候,我宁愿像重生的哪吒一样把血肉都还给她~
我有次和我先生说,回忆起父亲都是温暖的,为什么我回想我妈妈我的脑子里都是不好的回忆。我和我爸性格很像,小时候话不多。她花了很多钱给我买的上海的时髦小衣服,她逼迫我穿上,我穿上,像个别扭的木偶,我非常不喜欢。她逼迫我写做完作业额外的作文,不写完不能出去,还帮我写帮我投稿,我得奖,然后她会炫耀说没有她我能得个屁奖。我那会个小孩,其实我不太在乎我得了什么作文奖,相反我觉得这是她自己需要的。甘肃天冷是天寒地冻,确实洗衣服需要去一个固定的地方,我爱玩水,我把她给我换上的衣服玩水玩湿了还是怎么地,她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我一个清脆的耳光,我流鼻血了,我就逃,雪地里她追着打我,我在雪地里跑,她在后面追,鼻血在好像在飞跑中化成了一道细细的红线......我上高中在上海,她每次都给我写很长的信,我现在一个字都记不起来了,唯一的感受就是很怕、很烦。我回信潦草,简短。但是迫于经济压力,我不得不回,否则他们就要杀过来那样我更烦。毕业后,她办理早退和我住一起,我偷偷恋爱,我想结婚,逃离她。她觉得她爱我,我就是个畜生和白眼狼。她是小公主,我爸去世后,她失去了可以控制指挥的人,而我担心她一个人待着出事我接她过来一起住。她的原话是,和我一起住就是最大的上当受骗。我提醒她,没有我们,她几次因为乱服药半夜摔跤在地上,还有一次直接骨折导致送医?她没有理由,会用别的事情去打岔。家就是这样,是一个不需要讲理的地方。她絮絮叨叨,说其他的事情,继续情感勒索你。我第一次看到NPD这个字眼,我就想起她。和她待在一起,若在同一个空间,没多长时间,以前不敢反抗的我会觉得很窒息,现在不接受情感勒索的我要么逃离到别的空间,或像今天这样被激怒。
我妈是抱养的,她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她现在扮演着自己的养母。她从6岁开始被外公送给了外公的哥哥我们叫大外公抚养,并非因为大外公没有自己的子嗣,而是因为大外公娶的第二任老婆无法生育,所以真正的抱养人是她的养母。从我妈的描述中,她的养母很得意自己的女儿成绩很好,作文常常被贴出来或者在班级里被当做范文朗读(她希望我也这样,所以帮我写文章投稿)。她的生活条件并不好,她没有床,她告诉我她睡在几张凳子拼成的床上;所以她成年后,有了女儿觉得要拼命满足女儿的物质要求,我唯一记起的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和别的孩子一样馋,和同为甘肃的孩子比起,我的吃的确实是多好多,因为每2年回一次上海,我们几乎每次都带好多吃的回甘肃;她告诉她养母常常打她、扭她,其实她也是的,她打人不如我爸疼,但是常常出其不意我会被扭一下或者接到耳光,我对于她叫我到她面前站着其实很害怕的。她养母后来瘫痪了,她告诉我一个场景,她养母并不希望她上山下乡,因为这样就没有人养她了,她要去上学,她养母以为她要离开她,竟然用针去扎她手......我很难想象这样的场景,但是从我记事起,她通过伤心、委屈到不行这种方式或宣泄或逼迫女儿承认自己是个不孝子,自己做得不对,她想把我变成当年的她,她而不知道她一直用换着的方式的”针“去扎着自己的女儿。
她还在床上哼哼唧唧,既不肯就医也不肯停止哼唧~~ 我常常说服自己,她没有被爱过,也给不出自己没有的东西。我有时候想我告诉她,告诉她,她自己的这种爱的方式是我不要的。我想象不出我和她说几句会怎样,我想写给她,但是根据我对于她的了解,那等于又递给她了一个Button让她按,我打算这辈子都不告诉她,其实她给我的爱我是很难承受的,她要的那种顺从一如她的养母所需要这样的,我是无法给她的。
此生,我们母女可能只能这样遗憾的错位的”爱“着,相爱相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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