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世中编舟

    前不久，我看了一部名叫《编舟记》的动漫。我是从《读者》上了解到这个作品的，但作者推荐的并不是动漫，而是电影。幸好日本的动画业务一向不错，阴差阳错之下，倒也成就了一个美丽的错误。

    故事的男主角叫马缔，一个不善交往、内向腼腆的人。他很有学识，做事也相当认真，但缺乏足够的自信。于我本人而言，他一出场时我就对他没有丝毫好感。只因佝偻的背实在太过刺眼。然而后面我产生了深深的后悔，也因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除此之外，我连带一同喜欢上了他的同事——西冈。

    不过在这里我必须阐明我不会做点评这一点。我讨厌点评，不仅是因为我写影评、书评时，文字总会写得干燥无味、词不达意，更是因为我深感自己思想的狭隘，并不具备对作品指点江山的资格。但在看它的时候，我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心境随之也产生了某种改变，结合动漫的内容，却有了自己的一番感触，这篇文章才得以问世。

    编舟编舟，作品里将其意义阐释为“在辞海里编舟”，意在编订词典，使人们在语言的海洋遨游，来更好地改善人们的生活。这是剧内。在剧外，我自己却大逆不道地引申出了另外一重含义——我以为，人也是可以在生活的环境里编舟的。从小到大，我们生活的环境都在发生变化。从莺飞草长、到枝繁叶茂；从“霜叶红于二月花”、到“白雪纷纷何所似”。四季在轮回，我们也在长大，就如里尔克先生所说“像白桦树一样”，逐渐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可这个体并不是孤立的，它的根扎在地底下，它的叶舒展在空气里。它是自然，自然是它。

    人是社会中的人，人要生活，少不了就要与人打交道。肢体或语言上的交流，是无可避免的。于是顺其自然，为人处世也成为了一种哲学。在这方面，我与主角类似，完全不是新时代弄潮儿的好手。因我与他身上的相似性，我与这一类人的相似性，我也就更能体会到这个道理，也更能切身实地地体察他们的孤独。然而人与人之间又有何区别呢？有人喜欢社交，有人喜欢独处，还有人二者兼备，只是共同点都很渺小罢了。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我们，在巨大的浪潮里，政治、经济、社会的巨浪总会无时无刻出其不意地向你扑来；还有那些苦难与悲伤，在吞噬你的时候，连一个骨头也都不会吐出来。人活得愈来俞艰难，再柔软的心，在面对现实的残酷和冷漠时，也不得不铸造出一层厚厚的盔甲来保护自己。

    学过物理的人都知道，时间其实是一种人造的概念，除去这个概念的人文意义，时间这个概念就完全不存在了。硬要说的话，时间就是能量的反复循环，是父母的老去、朋友的死亡，是皱纹的加深、草木的凋谢。而我们，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浮浮沉沉，却又无力阻止。就连人生，本来也是没有一点意义的。只有当人有了信念，生命才有了活下去的意义；人编舟，然后才能在大海里负重前行。

    在人世中编舟，终究是一件很难的事。只因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与挫折，它会折磨你的精神，甚至会耗尽你此生全部的热情和心力。但在完成的那一刻，你扬帆远航、天光冲破云翳时，你也许会感叹一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