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家中的老猫，如果按照人的年龄算，也不过才三岁出头。但它似乎的确已经老了，那原因，是在这三年里，除去它从“襁褓”里的雏猫，到自然长成需要的一年，在另外的两年里，依照母亲的说法，它大概平均每年要产三窝仔，到现在，它已经繁衍了不少于六窝了。
本来，在差不多三年前，母亲很为家里鼠患发愁。她很有几回，当着我的面，或者在电话一头，带着极大的愁苦诉说鼠患给她带来的烦恼。我很不得已，于是极力为她觅猫。我觅猫的手法，也不过在微信圈广而告之。但效果极好，很快，就有一位邑里的文友慷慨割爱。原来，她颇收留了几只流浪猫，她送了我其中的一只。那时，我满怀欣喜地将猫带去了乡里。我想，只要是猫，会捉老鼠，我就遂了母亲的愿。却谁想，猫很认生，日夜只是不断地嚎叫。我担心它逃跑，想将它关在屋里，让它慢慢接受属于它的新的家；但没一两日，它却趁家里人开门的间隙，从此逃之夭夭了！
其后不久，是家嫂从别处抱来了一只雏猫。母亲极是欢喜。我也觉得，恐怕只有雏猫才能饲养着留下来，至于那些成年后的猫，终是对于新的主人很有些抵触的。
而那只雏猫，现在是早已成了很多孩子的母亲了。而只是，它的孩子一多，母亲又犯了愁。有几回，猫产下的仔，还不及吮上几日奶，母亲就已用畚箕将它们一骨碌装了扔去附近的水塘。
“你不可以这样！它们也是生命！我可以联系有没有需要的人！”有几回，我带着恻隐之心劝说母亲。
但实在的，老猫的产量也的确太多了。我有时颇觉奇怪：何以周围有这么多的野猫都只看上它呢？但猫自然有它们自己的圈子，我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于是，很多时候，我对于猫的肆无忌惮的繁衍，以及那些雏猫最后的处置，只作了眼不见心不烦的一个态度。我想我只能如此而已。
在现在，老猫又诞下了三个幼仔，且在它的精心哺育下，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我暇日闲居在乡，颇藉了这些幼雏可爱的身影，消遣了一些冗长的时日。但我的新的烦恼又来了。
“这三只小猫，自家留一只；另两只，你嫂子一只送人，一只捉去厂里！”母亲有一回说,“至于那只老猫，平日里也特贪吃，饭桌上的罩子也常常掀开来，防不胜防。到时，等小猫长大点，就把老猫给放了。”
这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我极不忍心，我央求母亲：
“你把老猫留着，毕竟养了这么多年了！丢弃它，有些于心不忍！”
我看见母亲面有难色。于是，我又取了眼不见心不烦的一个态度。我想：我无法改变很多猫的命运，一如这浮华世界里众生的命运，甚至于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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