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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寒双腿岔开,站在河岸边,看着河面上缓缓驶过的船只,他心如刀割。
他闭上双眼,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沿着面颊,向下流淌。
头脑中魏道良右护法慈祥的面容浮现出来。
蒋寒小的时候,在这个河岸边戏水,一不小心,掉入河水中,是魏道良右护法第一时间跃入河水之中,将他救了上来,捡回一条性命。
突然间,魏道良被风子魔残杀的血腥画面浮现在了蒋寒的头脑中,鲜血,脑浆,内脏,血肉模糊……
啊!蒋寒悲痛欲绝,仰天怒吼。
蒋寒回到了天罡派的大殿,冲进厨房,抓来那把破菜刀,在空荡荡的天井当院一顿乱舞。
菜刀砍在了旁边的树干上,菜刀又跺在了另一边的石磨上,不一会儿,他手中的菜刀被砍得豁牙漏齿。
看着手中菜刀的惨状,他痛恨自己,仅仅自己耍了一通菜刀,竟然把菜刀弄成这幅模样,倘若真的上了战场,还真的会成为天罡派的拖油瓶,变成累赘。
他瘫软在墙角,气喘吁吁,依然沉浸在天罡派惨败的痛苦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稍微平静了一些,冷静地思索了一下,便起身走到了大殿前。
他恭恭敬敬地点燃了三根香,走到天罡派祖师排位前,面对着故去的众多门派祖师排位,他敬上了香,跪倒在排位前,祈祷掌门人带领着天罡派转败为胜。
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天刚刚亮,蒋寒从床上跳下来,连外套都顾不得穿,一路疾跑,来到了后山小河边。
踮着脚尖,向小河的上游张望。
目光所及之处,河面上空荡荡。
张望了好一会儿,蒋寒感觉心里渐渐地踏实下来。
没有逃难的民众了,这也就说明长门人带领着天罡派众弟子,打败了疯魔派,很可能杀死了那个作恶多端的风子魔。
从此也就天下太平了,我也可以等待着掌门人凯旋而归了。
一对鸟儿落在了河岸边,一边喝着水,一边叽叽喳喳地叫着,亲亲我我,恩恩爱爱。
蒋寒感觉紧绷的心脏渐渐松弛了,周围的花草树木开始重新恢复了颜色。
蒋寒不想打扰这对鸟儿夫妻,悄悄地退了几步,离开了河岸,转身走向山坡的小路。
刚刚走出一段路,蒋寒不经意间回头张望,发现小河的上游渐渐地开始出现大小船只。
蒋寒的心咯噔一下,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迈开大步,再次奔向河岸边。
此时,一艘短小的乌篷船从河岸边缓缓地驶过。
船家正坐在船头,手持一把断剑杀鱼。
“船家!船家!”蒋寒连鞋子都忘记脱,蹚着岸边水,奔到船边,双手扒在船舷上,急切地说:“你手中的断剑从何而来?”
船家一脸愁容,说:“唉!别提了,天罡派与疯魔派第二次大战又惨败了。天罡派的弟子死伤无数啊,掌门人陆啸天带领着残兵败将,又后退十里,我们是战场周边的村民,看着那些惨死在屠刀下的天罡派弟子,我们痛心疾首,我就和几个胆子大的船家,把战场上的天罡派弟子尸体掩埋了。另外,我们逃难太过慌乱,忘记带炊具,只好从战场上捡了这把断剑,当做炊具。”
蒋寒伸手拿过来那把断剑,剑柄上篆刻着几个金色的字:天罡青龙剑。
船家凑近,仔细一看,大吃一惊,说:“啊呀,这个断剑竟然是天罡派弟子杀敌用的,唉!我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拿来杀鱼。小伙子,我看你就在天罡怕山门附近,就托你把这断剑送还天罡派吧。”
蒋寒双腿岔开,站立在河水之中,双手抱着那把天罡派的断剑,看着河面上驶过的船只,他痛心疾首。
就在蒋寒愣神的时候,又一大批船只急匆匆驶来。
在最前面的几个船家惊慌地呼喊:“快!快!大家快些跑吧,天罡派与疯魔派的第三次大战又惨败了。在这次惨败中,天罡派的掌门人陆啸天被风子魔的九寒魔爪打伤,伤势严重。左护法阴正浓与陆啸天联手抗击风子魔的时候,也被风子魔的九寒魔爪抓碎了肩胛骨,废掉一只胳膊,又抓掉了半边脸,从此毁容。天罡派的弟子,在这次大战中所剩无几,残兵败将,倒退了二十里。风子魔扬言,要赶尽杀绝全部天罡派,再把天罡派大殿付之一炬。”
其他的一些船家也慌乱地大喊:“快跑吧,风子魔的九寒魔爪功法太邪恶了,那种功法是用人血来修炼的,我们再不跑的话,到时候,都会惨死在风子魔的九寒魔爪之下。”
看着河面上急匆匆驶过的大小船只,看着船只上逃亡民众,头脑里想象着天罡派败退的惨烈景象,蒋寒一咬牙,沿着小路,朝着那个幽闭的山谷奔去。
刚刚跑出一小段路,忽然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寒立刻停住脚步,转身一看,发现母亲牵着一头毛驴向他走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蒋寒立刻跑过去,双手搀扶着母亲。
“儿啊,你肯定也听说了吧?我们天罡派惨败,节节败退,疯魔派所到之处,烧杀抢掠,血流成河,眼看着那风子魔就要杀到这里了。到时候,那风子魔使出九寒魔爪,我们这里肯定会生灵涂炭啊。大家都已经逃难去了,我也收拾好东西了,儿啊,赶快随母亲逃难吧。”母亲说着,一手扯着毛驴的缰绳,一手攥着蒋寒的手。
蒋寒双手搀扶着母亲,没有挪动脚步。
母亲见蒋寒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这是为何,惊讶地问:“儿啊!你怎么还不走?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蒋寒紧锁眉头,想了想,开口说:“母亲,我本是天罡派的弟子,天罡派的生死存亡,跟我这个弟子有着直接的关系。现如今,天罡派有难,我必须挺身而出,迎战疯魔派。”
母亲闻言惊恐万分,瞪大眼珠子,看着蒋寒:“儿啊!你拿什么挺身而出?你极寒之体,无法修炼天罡派的任何极阳的大法。现如今,你就是一个普通百姓,现在挺身而出,去迎战疯魔派,就像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况且,你们掌门人,护法,大师兄,还有那么多功法高强的门派弟子都无法与风子魔抗衡,你一个小屁孩儿,在人家面前就好似一只蝼蚁。儿啊,与其白白送死,不如现在跟随母亲逃难去吧。”
听到母亲的话,蒋寒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母亲说:“母亲,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天罡派被疯魔派赶尽杀绝吗?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疯魔派重新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吗?”
“不然呢?”母亲急切反问。
“……”霎那间,蒋寒语塞。
“哎呀!还傻愣着干啥!赶快跟母亲逃难!”母亲用力扯着蒋寒的手臂。
无可奈何,蒋寒跟随着母亲,沿着小河,向下游走。
这时,又一批大小船只从小河的上漂荡过来。
其中有一搜乌篷船引起了蒋寒的注意。
蒋寒发现,这艘乌篷船很破旧,乌篷船上的遮盖的帆布已经破破烂烂。
其中几块遮盖的布料明显是人穿用的衣袍。
蒋寒立刻蹚水跑过去,来到乌篷船边,伸出手,抓起了棚子上面遮盖的衣袍。
这是一块残破的衣袍,衣袍上面沾染了大量的血迹,此刻,血迹已经干涸,变成得有些乌黑。
在衣袍的边角处,蒋寒看到了几个绣字:天罡派
顿时,蒋寒的热泪夺眶而出,他双手攥着残破的血衣,悲痛地问:“船家,这……这血衣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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