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只是一个虚像

文/匡开草

01

你是否听过这样的一座城市？

城中城埃乌特洛比亚。

在这座城市里，共存着有许多的城市，她们共用着“埃乌特洛比亚”的名字，她们互不打扰，互不干涉，每次只有其中的一座城市住人。

每当埃乌特洛比亚的居民厌烦了，忍受不了他们的工作、亲属、房子、街道、债务，以及那些让他们必须打招呼的人和对他们打招呼的人，全城市民就决定迁移到临近那座一直等待着他们崭新的空城里，在那里，每个人都开始从事新的职业，娶一名新的妻子，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新的景致，每晚跟新的朋友做新的消遣，谈新的闲话。

于是在这里，埃乌特洛比亚居民的生活，在搬迁中不断更新，他们的职业多样化，他们极少地会重复原有的生活，极少会重复原有的工作。

02 

你是否听过这样的一座城市？

水城斯麦拉尔迪那。

在这座城市里，从这处前往那处，你总有水路和陆路可以选择。路牵出密密麻麻的网，行走的路线不限于一个层面，不限于一个单一的平面。斯麦拉尔迪那有上上下下的台阶，有驻足的平地，有驴背式的罗锅桥，还有架空的桥。一步一景，你选择的余地大得很。

于是在这里，斯麦拉尔迪那的居民省却了每日行走相同路线的厌烦，在最平常最宁静的生活也不会千篇一律。

 03 

你是否听过这样的一座城市？

小岛律仁扎坎杂浩。

在这座城市里，街道是沥青的，铺的砖头是能吸水的花字格，路旁整齐一致地站满穿上白衬衫的绿树。洒水卫士不厌其烦地游荡在城市交错的街道上，他在面无表情地巡视着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变化得如此快速，如此让他措手不及。即使如他般忠贞的守护者，也在五彩斑斓中渐渐模糊了双眼。于是，他渐渐涣散了瞳孔，渐渐麻木地看着他脚下的这座城市。

他看着疯了式涌入的一团缠绕在一块的旅人，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果然，还是逃不出他的认知范围，这样乱如麻绳般的闹哄哄一直就存在律仁扎坎杂浩里。一波又一波地去了又来，去了又来。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同样疯了式逃出的一团缠绕在一块的旧人。这样乱如麻绳般的挣脱逃离也一直都存在律仁扎坎杂浩里。一波又一波地来了又去，来了又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律仁扎坎杂浩这座城市，他和沥青路、和花子格、和一切还能剩下的忠贞者站立在律仁扎坎杂浩。这里已无需他投入心跳起伏，但他还执拗地站立在这。

04 

你是否听过说的这些城市？这些城市是否存在？是虚像还是缩影？是虚像也好，缩影也好，这都无关紧要。

城，只是一个虚像。

新鲜，却是一如既往被追逐的目标。

厌烦，却轻易地如毒瘤般在久居的城市中繁衍扩张，在平常、千篇一律的生活中渐渐发酵。

逃离了一座城，幻想再投入另座城。

城中人的想出去，城外的人却想冲进来。

住民，不过一时心平地守所在之地。

旅人，不过兜兜转转地在寻无常之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