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女儿从山东来到天津，就是为了让她能上个好点的学校。在老家，她的成绩上重点高中绰绰有余，可在这儿，只能勉强进个普通高中。亲戚朋友都说我瞎折腾，可我不甘心——万一在天津，她能考得更好呢？
为了陪读，我找了份初中代课老师的工作。以前我教小学，现在突然带初中，本来就吃力，结果还摊上两个全校最乱的班。上课时学生满教室跑，拍桌子、扔纸团，闹得像菜市场。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拿手机录像，想吓唬他们安静点。可领导看见了，反而说我管不住学生，给我脸色看。
白天在办公室，学生故意跑来挑衅，伸手拽我衣服，说难听话；下班了，他们又把我反锁在办公室里。最让我寒心的是，带头闹的竟然是我平时挺照顾的一个学生。我气得发抖，可为了那点工资，只能咬牙忍着。
可女儿这边更让我崩溃。她突然不肯上学了，整天窝在家里，抱着狗刷平板，说是上网课。可上次期末考试，她成绩直接掉了一百多名！我每天下班回来，看见她瘫在沙发上逗狗，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那天晚上，她又抱怨狗厕所不好用，我一下子炸了：“买狗已经花了五百多，你还想怎样？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房租就要三千多！你连学都不上，我拼死拼活到底图什么？”
女儿突然疯了似的捶自己，哭着喊：“都是我的错！可我去了学校就想死！”我吓得赶紧抱住她，可心里一片冰凉——她这样下去，高中怎么办？借读要三十万，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可要是不花这钱，难道让她在家荒废两年？
最近听说两个熟人得癌去世，我整夜睡不着。去年体检，医生说我HPV16感染，已经有点病变了。胸口总像压着大石头，有时候想，说不定哪天我也突然没了，女儿怎么办？
可第二天闹钟一响，我还是得爬起来去上班。学生们照样闹，领导照样嫌，女儿照样不肯上学。但我不敢倒，也不能倒——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托住她往下坠的人生。
现在的我，就像一块被生活烧红的铁，每一次打击都让我更加坚硬，却也让我疼得撕心裂肺。可只要女儿还能好好活着，再疼我也得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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