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白天咳嗽，晚上发烧，这几天还会在后半夜高烧。我每晚都要给她测N次体温，低烧喂水，高烧喂药，再一遍遍测到体温恢复正常。
连续三天没能好好睡觉，头木木的，感觉自己被扣在一个大铁锅里，一切声音都来自锅外，带了距离，更带了回音。
早起带她去贴了止咳贴，又送到学校门口，把中午的药和备用的退烧药又交代一遍，看她慢悠悠晃进教学楼。回到车上，我才感觉头晕目眩。幸亏学校就在小区对面，坚持着把车开到地库，又晕晕乎乎地上楼回家。
告诉婆婆中午不要叫我吃饭，我要补觉。她呵了一声，又拉长声音说“行，你不吃我们吃”。我没心思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关门睡下。
我睡眠一向不好，无论多困，也需要长时间的酝酿才能入睡。刚迷迷糊糊睡着，手机响，女儿的咳嗽声先行入耳，然后她说：妈妈，我难受！你来接我，必须是你！我要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
我说“好”。我不能拒绝她的这个要求。周一到周五，她在天津，我在河北，她实在有事找我，才去办公室借电话打过来，简单交代几句就挂断。我知道，她这是借生病为由，正大光明地表现她的脆弱。
我翻身起床穿衣服，一路小跑，同时发信息跟老师请假。到学校门口，女儿也缩着脖子塌着肩膀走过来。她说班里请假的人多，老师说不讲新课了，让不舒服的同学都回家休息。
我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作为母亲，我也不想让孩子带病上学，怕她交叉感染；可是作为一个在高中工作19年的教师，我更知道高中的课程不能丢落，否则很难赶上。现在，老师免去了我的后顾之忧，感激之情何止万千！
午休醒来，女儿又开始发烧，而且直接突破38.5。给她喂过退烧药，我突然有了回家的冲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找的医院和诊所都不知底细，吃药也不见效果，何不回老家找熟识的医生？
心动不如行动。我叫女儿起床收拾，让婆婆也简单准备换洗衣物。二百多公里，一口气跑完，然后直接去医院急诊做肺部CT。
婆婆嫌急诊花钱多，可是，明天我还有课，哪来的时间泡在医院一整天？花钱能解决的问题，我就不想去请假看领导的脸色，更何况还要耽误孩子们的课。
好在，女儿同意在外边吃点东西，要不然再回家做饭，我肯定就要支撑不住。
烧上洗漱用的水，我给婆婆铺好被褥。招呼她洗漱却被拒绝，她告诉女儿，反正你妈爱洗衣服，弄脏了再洗就行。
欲哭无泪已是常态，心肌梗塞大概也不再是前景。我捶捶堵得难受的胸口，把晚上要用到的水壶、水杯、退烧药搬上床头柜。
别人是在渐渐老去，我却被生活锤炼成钢筋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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