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我在夜空下的树林子里奔跑,
跑经黑洞一样的农场门口,
对面突然出现一个人。
彼此都吓了一跳,
插肩而过之后,
我回过头看见同样转着头的他,
独自一人继续走进深林里。
他会不会也一样想要碰到一个灵魂,
却又害怕真的遇见一个灵魂?
《妈妈》
一个农村诊所里,
她第一次成为一个妈妈,
那一年她刚过22岁。
出生的那个是我,
我是她叛逆的女儿,
她是我勤劳的妈妈。
她小时候很苦,
一筒米煮一锅很稀的饭,
舀了稠稠一碗给小弟弟,
剩下的八九口人分着吃。
可问到她最开心的时刻,
她说是她做女儿的时候。
在那个叫清水湾的村子里,
在这30多年的日日夜夜里,
她像个男人一般干着重活。
灌溉、挑担、犁田... ...
日未出她已在作,
日落她还不能落。
她第一次坐公交车,
旁边的帅哥给她让座。
她没坐觉得自己只是华发早生,
无论如何不愿意承认自己老。
妈妈哟请不要介意,
他只是绅士让女士。
小时候不听话,被罚跪在地上,
她随手就抽起一根粗木薯棍子,
啪一下就断了,她也吓了一跳。
其实那是一根蛀棍子没打重,
从此以后她却再也没打过我。
但言语比棍子的杀伤力要大。
长大以后依然不听话,
她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不过两三年前听别人说,
门口种的一片竹林挡风水,
她一个人把那竹子全砍了。
如今看来并没有什么作用。
除了家里变得炎热,
儿子还是没有娶,
女儿迟迟不出嫁。
她也就暂时没有机会,
成为一个阿嬷,
妈妈还是妈妈。
《爸爸》
妈妈第一次到爸爸家的时候,
看到屋里有一整面墙贴满了奖状,
仔细一瞧,全是他跑步赢来的,
全都和学习成绩无关。
爸爸高中毕业后当了兵,
退伍回来便跟妈妈相亲结了婚。
他有一个黑白相册装满了当兵时的相片,
我和弟弟看完后一度梦想当个解放军。
小时候生病老得吃那黄连一样苦的药,
只要骗上一句,吃完长大后能当解放军,
我们就会皱着眉头给喝下去,屡试不爽。
不记得弟弟捣了什么蛋,
爸爸拿着细竹竿追着他满天跑,
却气喘吁吁地,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当时还以为是真的追不上呢。
我们一家人斗地主,爸爸斗着斗着
把剩下的两张牌合在一起,当成一张牌出,
骗过了我们之后,他又忍不住自我揭露。
农村里的小孩学习成绩都不太高,
只要稍稍努力分数就能蹭蹭往上跑,
我有段时间发奋每天点着煤油灯写作业。
爸爸去买煤油的时候,我听到他说,
这败家女写作业耗油比一家人用的还多。
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满满的骄傲。
爸爸能叠豆腐块形状的被子,
不过我家的被子常常乱糟糟地摊着。
他曾经是我们村的村长,我和弟弟的偶像;
后来他下海跟亲戚合着经营了一段时间饭馆,
一年后亏损关闭了,就一直在大排档里打工。
打着打着他就老了,然后我们小的就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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