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升腾的绿

作者: 老耿家的地 | 来源:发表于2025-05-07 13:52 被阅读0次

童年时期,我是在农村渡过的,那个地方叫白水,其实也是一条河流的名字。从我后来学到的地理知识看,白水这地方是山中一块盆地,除了那条白水河之外,四周全是山,只有一条道路通向山外。

白水并不富裕,唯一的经济作物大概算是板栗,所以小时候吃过不少板栗,就是现在对板栗还感觉深刻。提起山区,给人印象肯定是山明水秀或者青山绿水的样子,事实也确实如此。站在自家门前,一眼望出去都是绿色,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但植物的各种绿色是不一样的,只有常住山里的人,才能将它们区分开来。我们那一带缺少一种绿色,那是竹子的绿色。记得我们那一带基本没有竹子,只有山上才有一小片一小片的竹林,那是种很粗的毛竹。所以我们那里很细的晒衣竹竿成了稀少物件,而我们村例外,村口有一片竹林,就是用做晒衣杆的那种。

竹林并不大,大概长有三十几米,宽只有十几米,但再怎么小也是一片竹林,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竹子那种翠绿的样子。我对那片竹林是熟悉的,因为我家菜地正好紧靠着竹林,这使我有了一个快乐的童年,而快乐的源泉就是那片竹林与竹林的颜色。

那时,去竹林是我每天的必修课。每天都要到竹林旁,看一看竹子的绿色,摸一摸竹竿的凉爽,闻一闻竹叶的清香。说实在的,我喜欢看竹子,并非因为它是风雅之士的三友之一,也不是因为它显示了向上的力量,给人一种正气的感觉。仅仅因为竹林里有许多新鲜诱人的东西,而且竹子绿意亭亭的样子极其惹我喜爱,同时我必须每天到自家菜地干活,所以顺路看看那片竹林也是正常的事。

那片竹林给我们村的孩子,带来了别村孩子享受不到的快乐,我们每天都可以在竹林里找到自己的乐趣。

夏天的傍晚,我们这些孩子成群结队地站在竹林边,从竹叶上捉蜻蜓玩,一般都是些小竹子,高度比我们这些孩子高不了多少。我们捉蜻蜓时,只要看见蜻蜓,伸手就能轻松地抓住它,蜻蜓这时候是不会轻易起飞的。蜻蜓抓到后,我们会在一起比谁的蜻蜓大,抓到大蜻蜓的孩子,会在那天傍晚兴奋一阵子。我记得我们那儿大多是红蜻蜓,偶尔抓到一、二只那种身上有斑点的黄色蜻蜓,孩子可以像中了彩一起,高兴地大喊大叫起来,让其他孩子们跟在后面疯一回。

春天,我们这些孩子在竹林里,数着刚发芽的竹笋,并且可以认定一根竹笋占为己有,然后每天都会去看看那根竹笋,看谁的竹笋长得快,有时也赌上一、二块红薯什么的。秋天,我们就比赛爬竹子,看谁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从竹根爬到竹梢。我那时爬竹子水平很高,可以从一根竹梢窜到另一根竹子上,现在想来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冬天,那些细细的竹竿挡掉了大部分风,我们这些孩子聚集在竹林里,说说故事,捉捉迷藏,没有进过竹林的人可能没有体会,冬天的竹林是温暖的。

我记得村里的人,那时是不吃竹笋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吃了。竹笋那时带给我们的快乐,似乎是对生命的一种渴望。我们这些孩子每天跑去趴在地上看,盼着竹笋快快长大,竹笋总是不会让我们失望,它们每天都会给我们新的记忆。记得第一次见到竹笋破土时,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课也不想上,饭也不想吃,只想去看看那根竹笋,看看那嫩嫩竹笋如何一点点地长大。

记得竹林边有一条小道,有时候竹笋会窜到路上来生长,村里人总是自觉地绕开它,尽量不伤害那些竹笋。有时那些路过的耕牛,会下意识的去吃一口竹笋的绿色,那牛就会挨上一鞭子,以示惩戒。唯一有破坏竹林机会的人,就是一些男人想要竹根做旱烟杆时,他们会在竹林边绕来绕去,看见一条竹根比较合意的时候,才会拿出锄头,将那条竹根刨出来。也许大家自觉爱护竹林的原因,村口那片竹林一直是茂盛的,是美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那片竹林,心里就有几分快乐,这种快乐只有自己能够体会。今天写这篇文字时,那片绿色在我心中升腾起来,并且喧哗,让我顿时在其中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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