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航，我不能和你玩了，我要上班去了。”二蛋把玩着几根狗尾巴草。抽出一根，把柄放在嘴里嚼一嚼，发现味道并不好，直接啐在地上。
“二蛋你真傻啊，毛茸茸不能吃的，刺针（野蔷薇）才好吃。”宇航小心地避开茎上的刺，仔细把野蔷薇的皮剥了，放到嘴里美滋滋地嚼着。
“我也吃一个。”二蛋扯下一根，也学着吃了起来。
“二蛋，你去哪里上班啊？有哪个厂收傻子呢？”
“你才傻子呢，我不是傻子，我就是没媳妇。我要去玩具厂了，我妈说的，上班可以拿钱，钱够了盖房子，可以娶媳妇。”自从去年国庆节看到祥根结婚，二蛋愈发积极地憧憬起来。
“你去上你的班，小爷我有的是人玩，就是可惜他们力气没你大，有的事情做不来。”小宇航就是有点可惜，要爬树的时候没有人抱一把，就费力多了。
快到劳动节了，二蛋在放假前去玩具厂上了一个多星期的班。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挑拣玩具，小动物的眼睛、嘴有缺的歪的，哪边线开裂了，就挑出来放一边。
小厂的老板特别喜欢二蛋，因为他每次上班都比别人到得早，不会在上班的时候和别人聊天，做的事情多，还不说累。
“这个眼睛好的，这个坏的，这个鼻子歪了不要，这里一个洞，不要。”二蛋做事情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他自己一个人拿一包东西倒在脚下，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挑一边叽咕着。
和他一个车间的都是些女人们，通常是一麻袋的玩具或者配件往地上一倒，三四个小板凳围成一圈，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哎我告诉你，李老太媳妇要生了，去年十一才结婚的呢。”
“李婶早就说了，两个人之前就总被李老太锁在家里。”
“那不是，肚子藏不住了，有什么关系，反正是祥根的种。”
“你们说那张老赖也好玩呢，他哪里来那么多鬼点子的？李老头被玩成扒灰公，哎呀真是太好笑了。”
“他是手艺人，从小跟着师傅学泥瓦工的，每年都去大城市打工，见过的市面多了。”
“要我说，哪天我家娶媳妇，就不能请这样的，小媳妇脸皮薄被吓坏了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可是没人闹就不好玩了，结婚谁不想看点热闹呢。要是当初李老太不拦着可有好戏看了呢。”
快下班的时候，厂长来车间转了一圈，他看到二蛋入神地干活，心里美滋滋的。还上前拍了拍肩膀：“小伙子干得不错。”
“哎呀我的妈呀，你谁啊，打扰我干活，这样我就没媳妇了。”二蛋一惊一乍的，乐得女人们笑成一团。
“小伙子，那些挑出来不要的玩具配件，你可以抓一把带回去玩，你媳妇也会喜欢的！”厂长继续逗二蛋。
“好，媳妇喜欢。”二蛋抓了一把玩具眼睛，放到裤兜里。眼看着下班时间到了，二蛋一阵风似的往回跑，背后厂长呵呵地笑着。
路上看着祥根开的拖拉机，后面驮着来英，正往医院去，李老太也坐在拖拉机上面，闭着眼睛念叨：“菩萨保佑我大孙子，平安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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