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中风了。
赵立仁和楚怀峰巡着声响进了会议室，看到赵四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两只手蜷曲着形如鹰爪，一抖一抖。头歪着，嘴唇已经撇到一边，白色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耳根，滴滴答答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摊。赵四海挣扎着，嘴里艰难的发着“吼吼”的求救声。
“老书记！”赵立仁喊。
“他中风了！快去拿针！”楚怀峰喊。
“拿针？”
“放血救人！”说完楚怀峰脱下褂子，在手上折了几下，垫在赵四海头下面，以免他被自己的流涎呛死。
赵立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嚎叫着冲出了村委会，“快来人啊，老书记中风了……”
不知从谁家拿了个针线簸箩，赵立仁跌跌撞撞地跑回会议室。他看到楚怀峰正蹲在赵立仁头顶的位置，左手拇指和中指捏住赵四海的太阳穴，右手拇指一下一下掐着赵四海的人中。一个老娘们用会议室的抹布在给赵四海擦口水。另有一男一女抓住了赵四海的胳膊，掐着虎口。赵四海的鞋和袜子已经脱下来，两个老爷们一左一右在拽他的脚指头。赵立仁觉得他们不像在抢救赵四海，倒像要把他五马分尸。
“针，针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这话噎得赵立仁直翻白眼。楚怀峰拿过针线菠萝，手指随意地划拉几下，拿出个纳鞋底的锥子在手里掂了掂。那动作看得赵立仁眼皮直跳。
“火柴！”
“哦，有。”
楚怀峰将锥尖在火焰上燎了几下，让其他几个人站在一旁。楚怀峰蹲下身子，手指挤起赵四海眉心上的一团肉，直接捅了下去。拿着抹布的老娘们想上前擦血，被赵立仁赶到一边。赵立仁拿着黢黑的抹布一阵恶心，这帮驴球东西，就不能去办公室拿块干净毛巾吗？赵四海额头的血珠不断膨胀，赵立仁无奈脱了上衣，寻了块干净的衣角开始帮着擦血。
楚怀峰在前面捅，赵立仁在后面擦。
两耳、人中、十指、虎口、脚趾……
赵立仁看得心惊肉跳。这俊俏的后生下手真狠，又稳又准，握在手里的锥子如同一把杀猪刀，噗噗噗地捅在赵四海身上。赵四海像一只捆在案板上放血的猪，疼得直哼哼。赵立仁一边擦血一边心里念佛，神佛保佑，这小子千万别把赵四海给捅成马蜂窝。
院子里一阵嘈杂，四柱子高声喊着：“大夫来了，都让开，都让开。”终于看到生的希望，也可能是楚怀峰的折腾真起了作用。赵四海用最后的生命潜能，火车鸣笛般，高亢凄凉地喊出了一个字：“恒~”。
大家都知道，他喊的是“疼”。
在医生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赵四海驾到门板上抬走了。他的手跟脚奇迹般有了一些知觉，看来应该不会瘫痪。
楚怀峰弯腰拾起地上的上衣，抖抖土，顺手搭在肩膀上。
“你会针灸？”赵立仁问。
“不会。”
“那你还扎……”
“反正扎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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