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公走了。”我特意走进房间跟儿子说。
“走去哪了？”
“天上。”
在外婆家，我度过了大半个童年，记忆里满满的夏日、天井、楼梯、小人书，因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大家都宠着。外婆是最疼我的，可惜在我大学毕业前夕就去了，还好外公向来风轻云淡，平平安安到了九十多岁，这么说来，也算是喜丧，只是这次却是走的有些艰难，上次回去看他，也成了最后一别。
最后那次，他已不能言语，拉我的手，而后推开，挥了挥，就是如此了，我始终不知他的意思，关于送别外婆和他，我都没有做好，总是有些遗憾。
不由想起也是在今年，一夕间千里送老友的那趟，当时只道是从早到晚的一次送别，不曾想，此后总有些片段，不时感怀。此刻，又别了外公，看着窗外都市霓虹，想起那时走在潮州街头，物是人非，分外迷惘，感觉自己正在与这城市、亲友、过往的自己渐行渐远。
正如某位朋友说的，本以为老了之后，会在这儿的某棵古树下，与老友们喝茶聊天，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总认为，自己退休后，怕还是会选择在那湖光山色间吃茶讲古读书下棋老去，如今看来，这一切不过儿时憧憬而已。
想想自己也已四十好几，也到了面对老死的年纪。老之将至，身不由己，人生的一个个选择，世间的一次次离别，总会把我们推着前行，在某个异乡扎根、牵绊、缘断而后老去，一如我们的祖父辈曾经的那般。
逝者如斯，不可挽留，光阴之下，无能为力。一时间只觉分外唏嘘，为逝去的人们，也为远去的岁月。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于是，终拾起上次送别马田先生的临时起意，此后也曾反复念起，直至此时此刻，送别了外公，只觉昨日的自己又死去了一点。
我觉得，是该写些什么了，为了这场漫长的告别。
2023-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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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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