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虽然带个城字,但其实它是一个小镇,是最普通却又最独特的镇子。外面的城市,日新月异地变化着,而得益于小镇的人的保守与迟缓,小镇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像一只古老的钟,不紧不慢得摆动着。
花城太小了,多小呢,鼓楼街刚搬来的三口之家有个自闭症小女孩,这个消息几乎一夜之间被所有的人接收到,每当小女孩被父母带着出行,免不了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总是能听到,自闭症是什么病?会发疯吗?能听得懂话吧?不能和人正常交流?那也就不能上学,一直待家里咯?好像可以走出家门的,只是有点呆?待时间终于把这一谈资的新鲜感磨蚀,小女孩的出现已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了。
小女孩是否是真的自闭症,也许在外人看来毋庸置疑,而她的父母是不认同这个说法,他们一致认为,她只是天生不爱与人交流,加上早期语言能力发展阶段的不重视才导致他们的女儿不会说话,而关于外人所谓的目光呆滞,也许她只是在思考呢。至少,他们的女儿所表现出的对家里家外的一切动物的亲昵绝不会是自闭症的表现。抱着这种坚定的信念,他们耐心等待着。
如果说花城的生活是宁静的湖泊,那动物马戏团的到来无异于往湖里扔进一个大石块。从马戏团的车子招摇地驶进小镇,车顶自带的大喇叭已经将这个消息送入了小镇人的耳朵里,空气里突然漂浮起欢乐的氛围,放学归家的小孩子们跳跃的跟着车队不知不觉又走回校门口,目送车队进了校园,远远的看着他们开始扎营,便放心地蹦跳着回家了,一路上碰到小伙伴,大家都在奔走相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相似的笑,他们期待着晚上的表演,对于小镇波澜不惊的生活,马戏团的表演会是一次小轰动。
小女孩的父母从街上回来,便不约而同地想到,是动物马戏团表演,小女孩肯定会喜欢。于是,他们早早地吃完晚饭,牵着小女孩提前进了学校。这是他们第二次来这里,从刚搬来时被校长婉转地拒绝了小女孩的入学以后,他们便没再来。而这一次也是女孩第一次来,她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好奇,但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妈妈身后,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周围。透过临时支设的几盏灯,她发现那个顶部尖尖的大帐篷侧边摆放着一排黑糊糊的什么东西,她有点好奇,那会是吃饭时爸爸妈妈所说的要带她来看的新朋友吗?她拉了拉妈妈的手,静静地望着妈妈,得到许可后,便慢悠悠地朝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过去。走近后,她才发现,这团东西是方方正正的,外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防水布,里面的朋友发出粗重的呼吸,还有,模模糊糊的,低语?小女孩走的更近,正准备从布的底下钻进去,被粗暴的男声呵断,“喂,你干嘛,这里不能随便过来玩,知道不?”
小女孩静静地立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待男人走过来,才看清声音的主人是个面庞黝黑,臂膀结实的大高个。那男人走近后,语气也温和许多:这里很危险,尤其是这个笼子里的动物,你不要随便靠近哦。我带你去观众台,待会儿就可以看到精彩的动物表演了。大高个边说边举起两只手张牙舞爪起来,然后拉着小女孩一直走到帐篷内才返回。
小女孩坐在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搬来的凳子上,呆呆地开始想着防水布底下的朋友,会是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进来占位子,里面还夹杂着神色慌张的爸爸妈妈,他们看到小女孩后便疾步走过来,望着小女孩,摸了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短暂的等待之后,在欢乐的音乐声中,一位穿着黑灯笼裤,白绸短袖,披着红披风的男人走了上舞台,女孩一眼便认出那是刚刚的大高个,他手不时地摸着腰间别着的鞭子,嘴巴里同时飞速地吐着话语,末了一句,有请我们的熊力士来为我们表演滚筒顶球。
棕熊缓慢地爬上舞台时,女孩注意到了它脖子上的铁链。这是一头毛发锃亮的壮实的棕熊,不长的嘴筒不时开合,偶尔会露出獠牙。小女孩看着它卖力地在滚筒上保持着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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