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巷子，电线上的麻雀呼啦啦飘下来，像秋天大风里的落叶。街上的行人没人注意这几只突然飘落的麻雀，骑车的，步行的都依然如故。
一只小麻雀，两条红色的细腿地上蹦跳着跑几下，扎着翅膀飞几下，旁边老旧的砖墙和路边的电线杆给它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路边的行人没有影响它的飞行。说是飞，离地也就尺把子，还摇摇晃晃，好几次直接撞到墙壁和电线杆。一直贴着地面短距离的飞行，引起小强的注意。扔掉手里的东西，朝小麻雀扑去。扑空几次后，终于把麻雀捂在手里。一只手抓着麻雀，爬起来往家走，嘴里絮叨着，要用麻雀的脑子给奶奶糊手治冻疮。
小强嚷嚷着进了门。这是个小院子，对面两间厦子，土墙上到处是黑洞洞的眼睛，眼睛里会飞出一只只麻雀。大门旁边的简易棚里，堆着捡回来的空饮料瓶，废旧纸箱、纸盒。奶奶坐在马扎上，把跟前的废旧纸箱、纸盒一个一个拆开，打整齐。挑出里边夹杂的空饮料瓶，分出塑料的和易拉罐的，饮料瓶里有剩余的就拧开就着瓶口喝掉，再分别装进废编织袋中。听到小强的声音，停下手里的活计，掠过墙角的杂草，看着小强略显僵硬的步子，起身进屋给小强取出一瓶饮料。不管咋说，能走总比不能走强。下意识的安慰着自己，那个噩梦还总是不经意闯进来。
那天的天阴沉沉的，就像是在梦里。“快，你家小强被撞了！”邻居李婶闪进来。奶奶楞了一下，跟着李婶往外走。
梦游一样进医院，看到病床上右腿被石膏包裹着粗了一圈的小强，奶奶从梦境醒过来，手伸着，却不敢碰小强一下，害怕一触就会把他碰疼。小强醒来，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医生说是正常反应，麻药劲儿过了，切疼几天那。小强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反而从开始的哭叫，直接一阵一阵晕过去，医生又把小强推到手术室，再推出来时，小强的右腿短了一截。看着只剩一只脚，还短了一截的右腿的小强，奶奶一下子呆住了。
小强出院回家，坐在凳子上，捡身边的石头，在手里把玩。看着院中地上的麻雀，起身朝麻雀扑去，可刚站起来就打了一个趔趄，单腿跳着去逮，跳了几下摔到地上，就爬着接近麻雀。麻雀像和他嬉戏，一直在他周围蹦跶。看着蹦跶的麻雀，对奶奶说：给我买个腿，我要起来玩。听到门口孩子们的喧闹，就拿着身边的棍子，说是要出去玩打仗，让给他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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