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

鸟·人

初冬的早上还是很冷的。

因为有自习课，强迫自己爬出温暖的被窝，收拾一番，推出自行车，一头扎进无边的黑色里。

虽然已经五点多了，天仍然未亮，漆黑一片，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上早读的学生和晨练的人们在路上慢跑。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小商贩，他们是起来最早的一群人。为了抢占一个有利的位置，有的夜里三四点就来到街上，停好三轮车，支上摊子，摆上货物，大多是青菜之类的，也有卖早点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搁好桌凳，开始生火，氤氲的烟气逐渐弥漫在沉沉的夜色里。

我们这儿的集市有一个长久以来的习惯，人们赶集买东西大都在农历的单日子，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一天赶集的人比较多，有些商贩为了多挣点，就起得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一直以来，所谓的先贤们都是这样告诫我们的。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毛病，但有时我有些疑惑：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都是一些什么鸟？

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人们，就像是一只小小鸟，怎么样也飞不高。一如林中燕雀，每时每刻穿梭于田间地头，寻找虫子或是人类遗落的一粒米一点碎面包，简陋的巢穴在风雨中飘摇。亦或像一只鸵鸟，虽有翅膀却不能高飞，为了梦想和目标，只能在生活的沙漠里，无助地奔跑，有时还会成为捕鸟人的目标。当生存为第一目的，早已没有了鸿鹄之志。

社会中的有闲阶层就像笼中鸟，已不屑以虫为食，早已告别蓝天，耻于展翅翱翔，无须栉风沐雨辛苦操劳，每日睡到自然醒，自有精美的鸟食送到嘴边，或婉婉歌唱，或梳理漂亮的羽毛，向养鸟者表达金丝雀般的骄傲。放弃自由，得到安逸的生活。

而社会生活中的顶级精英，早已超越有虫吃的人生阶段，站在社会金字塔的顶端，更像是空中大鹏，或任意东西随风而起，或展翅高飞遨游长空，或俯瞰天下睥睨众生，走兽虫鱼皆为捕猎目标。站的高望得远，属于生活的王者。

天高任鸟飞是说给那些不以捕捉虫子为食的鸟儿听的。人生的追求不同，达到的高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