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夜里,躺在大炕上,老白就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本来,作为家中的老疙瘩,夜里他是紧挨着他娘睡觉的;他老娘的另一侧,也就是紧靠炕头上,挨着的就是他爹了。
自打发生了“菠菜叶金”与“沙母金”事件后,由于害怕“菠菜叶金”趁着夜黑人静的时候,闹心劲儿一上来,一伸手就把自己给掐死,老白动了个心眼儿,说经常有事需要跟他四哥说,愣是搬到了老三和老四的中间去睡了。
即便是被窝离开“菠菜叶金”远了许多,可老白夜里却还是睡不着,总觉得要出事。睡不着,又不能不假装睡觉,一双眼睛只好眯缝着,时不时地往炕头方向偷瞄一眼,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直到瞌睡虫上来劲了,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梦里又发现“菠菜叶金”恶狠狠地要置他于死地,吓得他身子一激灵,醒过来,又不敢睡了。
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两宿,老白有点儿受不了了,便又开始动起了心眼儿。
白天,他悄悄地鼓动老四,说这天气太热了,夜里在屋里面睡觉太闷,太难受,还不如到房顶上头去睡觉呢,不但凉快,还可以随时看星星,多好啊!
老白知道,四哥虽然不像自己这样,偏偏是什么“沙母金”,但有一点却与自己相同,那就是也不大受老爷子待见。
他分明记得,在老爷子还没有请白大仙算命的时候,有一次,他正在屋子里和四哥弹玻璃球,老爷子从外面开门进来,动静很大,走路不稳,挟着一股酒气。
一听见动静,老四便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立马收起玻璃球,蹲在地上警觉地观察形势变化。
待老爷子晃进屋,果然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儿,真的就像猫看耗子那样,有一种不共戴天的感觉,老四便知道不好,说时迟那时快,按照早就打定好的行动预案,他双脚使劲儿一蹬,噌一下子就窜上了炕,紧接着拉开窗户,腿儿一片就跳将出去……
果不其然,正如老白所料,他的主意一说出来,四哥就咧开嘴连连点头,可谓是正中下怀。
于是,借口炕上太挤,热得大家伙儿都睡不好,当天晚上天还没黑,老四便和老疙瘩一块儿把铺盖搬上了房顶。
从此,老白才算彻底解除了危险警报,终于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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