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宫,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西北,卧云山脚下,曾经是张家口一个颇负盛名的旅游地,如今却没落多年了。
清乾隆年间,张库大道繁荣起来,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张家口成为全国最大的毛皮集散地。毛皮的鞣制需要充足的优质水源,而卧云山下正有一泉水终年奔腾不断,名为“大水泉”。泉水富含硫、铝、偏硅酸等矿物质,毛皮商发现用这一泉水鞣洗出来的皮毛柔软顺滑、毛色鲜亮。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受益良多的200多位皮商集资在“大水泉”之上修建水母娘娘庙,依山建龙泉寺。
水母娘娘庙下的泉水已经断流
1936年,察哈尔省建设厅将水母宫改建为森林公园,植树造林,修建办公场所。1975年,附近村民开山挖洞,引潜灌溉,致使泉水断流。
距离我上一次来这里游玩,已经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逢到节假日,这里是颇有点游人如织的景象的。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水母宫还没通公交车,需要坐2路车到平门,然后走上大概三公里路。班里组织春游,我们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人,唱着歌,嬉笑打闹,沿着光秃秃的马路一路走来,也不觉寂寞。在门口台阶上照的照片现在还躺在相册里,门口的景致几乎没变,时光却已经飞逝了三十多个年头。
几乎见底的水池和干涸的瀑布
三十年,景区景致并没有大的变化。进了山门,沿主路走几百米就是水母娘娘庙,庙的东侧是一个大型的人造瀑布,人们很喜欢在瀑布下的大水池里划船游乐,节假日的时候想要租船就得耐心排队等候。如今,瀑布早就断流了,也不再像小时候看上去那么巍峨。水池里只铺着浅浅的一层水,游船也寂寞地倒扣在池边。这是个工作日的下午,整个景区的游人恐怕顶多二三十位,在池边的木椅上坐下来,听空山寂寂、鸟鸣啾啾,倒也别有风味。
破败的游廊
沿着水池东侧的石板路前行不远是一道建在小山坡上的游廊。没想到它还在!经历三十年的风雨后,它看起来有些破败。廊柱和廊顶上刻满了不同时期年轻人不变的誓言,不知道刻下这些字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变。
游廊顶上刻满了年轻人的誓言
当然还要上山,去看一看山顶的长城。
山顶的长城为毛石砌筑收顶式,顶上无雉堞,隐约可看到有细白灰抹缝,我们一般都称呼它为“土长城”。长城修建于明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后来在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增筑为上、下西路长城。从卧云山,经大境门、西太平山、永丰堡……一路向西修过去。
几十年前,曾多次和父亲沿着土长城从大境门走到这里,再从这里下山沿公路走回去,或者反之。那时候,父亲很爱爬山,我却很不喜欢跟他一起爬山——不是不喜欢爬山这项运动,而是时刻提心吊胆地提防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袭来的长篇大论的父亲式说教。
2017年,卧云山修建了登山栈道,再登山就容易得多了。而我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就不再登山,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鳌鱼脱却金钩钓,摇头摆尾不回头”。
长城
登上长城,山风突然凛冽起来,刮得人几乎站立不住。长城不过三四米高,一两米宽,却自有一种豪迈气概。由石块堆垒而成的土长城从脚下一直蜿蜒起伏到目力看不到的远方。乌云低垂,朔风如刀。几百年前,戍边战士堆建的长城挡住了蒙古骑兵的铁蹄。长城无言地兀立着,立了几百年,我们每个人都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长城却会几百年、几千年一直守在这里。脑子里突然就涌入了元代诗人张养浩的那句:“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慢慢走下山,刚下到半山腰风就停了,天气仍然是那个阴沉而温暖的天气,到了山脚下,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风的存在。张家口的风就是这么怪!
也许真是岁数大了,重游故地,尤其是重游几十年前的故地,常会生发些时光如白驹过隙、物是人非之类的感慨。
人生苦短,人事易变,唯山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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