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人生道路上,回首过往,欢乐的时光总比痛苦的日子要长。但那些痛苦与不快的人和事总给印象以深刻,即使过去很久了,可能已感觉不到痛,但伤疤还是伤疤,不是你想忘就能忘记的。但曾经让你受伤的地方,只会让你更强大。很喜欢杨绛先生的一段话:“这个世上没有不带伤的人,无论什么时候,你都相信,真正能够治愈你的只有你自己,不去抱怨,不怕孤独,努力沉淀,世间皆苦,唯有自渡。生活一半烟火,一半清欢;人生一半清醒,一般释怀。”众生皆苦,没有人比人更容易,只有谁比谁能熬。苦才是生活的常态,而苦中做乐的人,往往更乐观、豁达,更加热爱生活,活的自由洒脱。
我不知道人第一次经历死别应该是在什么时候才合适,明白生与死的距离要什么时候才正确。人之生死,友之离别,人生常态,无可避免。死亡是生命的终点,但不是记忆的结束。死亡,对一个人最大的痛苦,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他(她)的记忆渐渐模糊、淡漠,再也想不起他(她)的容颜,他(她)的声音。在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只能看着回忆越来越淡。
我们现在是三口之家,父亲、母亲和我。其实在我小时候是有一个姐姐的,她漂亮可爱、天真活泼、温柔体贴、惹人喜爱,满足我心目中对姐姐这个角色的一切童年幻想。但是因为一场事故,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个下午,那年她不到十岁,可能更小。
姐姐的音容我已记不起来了,家里没有留下来任何关于她的照片,对她的全部记忆仅仅就是我有一个姐姐,小名叫莉莉。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最亲近的陌生人,我俩流着同样的血,同根同源,却对她无比陌生,陌生的只知道她是我姐姐,最爱的姐姐。就像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来时精彩,走时却匆匆。
姐姐出事那年我还很小,只能大概记事。对当时的事,我没多少印象,一些经过还听婶婶们说的。因为姐姐属于早夭,在当时的那个时候,在那个小山村里,是一件不太光彩、吉利的事情,是不会举行葬礼的,不得入祖地,也不会有人祭拜,以至于到目前为止我也不知姐姐的安息之地。
姐姐出事时,正值秧苗拔节孕穗,端午节前后,田里需要大量用水。虽然之前下过暴雨,但是近两天天气很好。母亲害怕秧苗缺水,影响收成,让姐姐去看一下田里水的是否足够,有需要的话可以灌一点进去(那个时候像姐姐那么大的孩子,已经可以做些像田里灌水的农活了)。中午时候,因为表姐(离我家10公里,来一趟不容易)的到来,姐姐贪玩了一会。临近晚饭,怕母亲的责骂,就急急的跑去田里,同去的还有表姐。没成想因为暴雨的缘故,电线被刮断落在田里,村里的电工没有发现,姐姐人小没注意,不小心触电了,悲剧就这样发生了。表姐因为在路上等待没有去,没有什么事。
这件事情成为了母亲与父亲心中永远的伤痛,出事后便收拾掉了家里一切与姐姐有关的东西,害怕睹物思人(也是村里的习俗,要将东西带到墓前烧掉)。再也没有听他们提起关于姐姐的点滴,已不知他们是如何走出伤痛的。怕他们伤心,我也没有再追问姐姐的事。就这样,姐姐从我们家里彻底消失了,就像从未到来过一样。
现在想来,一切不曾发生,姐姐一定已经嫁人生子,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爱她的男人,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享受着人生的美好。以姐姐小时候的样子,长大了一定很漂亮,她出嫁的样子一定很美,洁白的婚纱,人比花艳,走入婚姻的殿堂,那时她的笑容一定很好看。可是这些她却无法得到,在生命最初的年纪便已凋零,成为了荒山野岭的一座孤冢,没有墓碑,(我们这边的习俗,人死之后,不立墓碑的,墓也很简单,像一个从中剖开,扣在地上的圆锥,像我姐这种早夭之人,坟墓就更简陋了,可能只是一个小土包)无人所知,至今我也不知道姐姐埋葬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祭拜,陪伴她的只有杂草野花和岁月荣枯。
姐姐,就像一个远行的人,没有打好招呼,就匆匆离去,让谁都没有准备好告别!
佛说来世,如果真有下辈子,希望你能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平安喜乐。享尽人世间一切的美好与繁华。将这一世没有机会见过的的风景,全都领略一遍。更希望,你在我的生命中再出现,这一次让我来好好保护你,让我有机会好好看清你的样子,听听你的声音,看着你幸福直到生命的终点!
莫言曾说:“朋友或是情人,能走过三个月的已不容易,能坚持六个月的值得珍惜,能相守一年的堪称奇迹,能熬过两年的才叫知己,超过三年的值得记忆,五年后还在的,应该请进生命里。十年后依然在地,那就不是朋友了,已经是亲人,是生命的一部分了!”
生命向前,岁月不停。人的一生中,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亲人是上天注定的,知己是后天遇见的。无论那个,都是弥足珍贵,都可遇不可求。都需要我们用心对待和呵护,愿世间美好,且行且珍惜。既然死亡无可阻止,那愿世间之人,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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